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枕頭或者衣服被狠狠砸在門板上。
我正聽著,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開啟門,我爸和我媽站在門外。
我媽手裡端著一個剝好的橙子,我爸手裡夾著沒點燃的煙。
兩個人站在那兒,神情有些僵硬。
“滿寶,還沒睡呢?”我媽小聲問。
“沒呢,爸,媽,快進來。”
我側身讓他們進屋。
老兩口在靠窗的小沙發上坐下,顯得有些侷促。
我爸把煙在手裡捏了又捏,菸絲都搓散了,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滿寶,今天晚上......多虧你長了個心眼。”
我抬頭看著他。
我爸臉色有些蠟黃,眼神透著後怕:
“我和你媽在老家要了一輩子面子,總覺得吃虧是福,別人說兩句好聽的,咱們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前些年你二姑每次張羅,我都勸你忍忍、勸你別爭......今天在包廂裡,看著她催著服務員逼你刷卡的時候,我這手心全都是汗。”
我媽把手裡的橙子遞給我,眼圈紅了一圈,聲音很輕:
“媽剛才在門外聽著隔壁吵,心裡一陣陣發慌。”
“滿寶,要是今天你沒留監控底單,那五萬多塊錢,是不是又得你一個人背?”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膝蓋:
“媽以前總怕別人說閒話,怕咱家在親戚圈裡讓人看不起。”
“現在媽想通了,誰愛裝闊氣誰自己花錢去,以後他們家的事,咱家一概不摻和,媽只要我閨女平平安安的。”
屋裡只有窗外隱隱傳來的海浪聲。
我接過橙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帶著一絲涼意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我胸口一直堵著的那塊大石頭,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消融了。
我伸手抱了抱我媽有些瘦削的肩膀:“媽,事情都過去了。咱們誰都不欠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