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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已經是夜裡十點多。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廳裡冷冷清清,幾個親戚見我和我爸媽進門,眼神有些閃躲,打了兩聲乾巴巴的招呼就各自回了房間。
誰都不提在海鮮酒樓的事,但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我剛洗完澡坐到床邊,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聲。
點開一看,二姑在三十多人的家族大群裡發了一大段長文字。
“我當了一輩子林家人,凡事都替大家夥兒操心在前,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小輩的算計和冷眼。”
“現在的年輕人書讀多了,良心卻沒了,為了幾萬塊錢,當著外人的面把長輩往死裡逼。”
“既然大家覺得我林翠蘭是個多管閒事的惡人,那這家族群我也沒必要待了,以後林家的門檻我高攀不起,大家各自安好!”
訊息剛發出來,下面就彈出一行灰色的小字:
“林翠蘭已退出群聊。”
我坐在床邊擦著頭髮,看著螢幕冷笑。
上一世也是這樣,只要事情不順她的意,她就退群、關機、玩失蹤。
按照以往的慣例,我爸媽或者三叔肯定得第一時間打電話賠禮道歉,求爺爺告奶奶地把她拉回來,順便在群裡發紅包哄著她。
但這一次,群裡死一般沉寂。
足足過了十分鐘,大伯破天荒地在群裡發了訊息:
“不像話。”
“退了就退了,自己把事辦成這樣,還有臉倒打一耙。家風不正,自取其辱。”
三嬸緊跟著回了個合十的表情,沒再多說一個字。
顯然,那三萬塊險些被獨吞的燕窩和名酒,已經徹底把二姑多年經營的體面砸得粉碎。
那些平時愛佔小便宜的親戚,最恨的就是別人打著他們的名義佔大便宜。
民宿的隔音很差,隔壁就是二姑和王宇的房間。
門縫裡很快傳出壓抑的爭吵聲。
“你現在跟我甩什麼臉子?要不是你非要拿燕窩,人家能調監控?!”二姑的聲音尖細,帶著哭腔。
“怪我?你點菜的時候怎麼跟我吹的?你說今晚這頓飯全讓林滿當冤大頭結了!”
“你要不愛在親戚面前裝大款,能惹出這檔子破事?現在全家看咱倆跟看賊一樣,明天你讓我怎麼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