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在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沈希延。
這個時候的沈希延,正好要登上一輛賓利,眼神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隨即笑容一冷,坐上了車,司機將門給關上了。
而顧硯舟這邊,勞斯萊斯最終駛入了一片藏在市中心深處的老牌別墅區。
這裡的每一棟別墅都藏在參天的法國梧桐後面,院牆高築,看上去很有質感和高階感。
陸家的宅子是一棟三層的民國風格洋房,青磚灰瓦,藤蔓爬滿了半面牆,院子裡種著兩棵銀杏樹,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和一輛銀色的法拉利。
家宴設在二樓的餐廳。
紅木圓桌上擺了六菜一湯,菜式精緻但不鋪張,每一道都透著滬海人特有的講究。
陸政廷坐在主位上,五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爸。”陸青禾拉著顧硯舟在陸政廷的對面坐下,笑著道:“這是顧硯舟,硯舟,這是我爸。”
“叔叔好。”顧硯舟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陸政廷點了點頭,目光在顧硯舟身上掃了一遍,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拿起筷子示意大家開動。
吃完飯,陸政廷問了幾句顧硯舟的工作情況,顧硯舟答得很簡潔。雲瀾縣工作,跟陸青禾是因為工作關係認識的,家是燕城的。陸政廷和蔡瓔都不是那種問東問西的人,沒有繼續深挖。
飯畢,陸政廷站起身來,看了顧硯舟一眼:“會下棋嗎?”
“略懂一點。”顧硯舟放下餐巾,站起身來。
書房在二樓盡頭,推門進去便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落款都是同一個名字,應該是陸政廷自己的手筆。紅木書案上擺著一張榧木棋盤,棋子己經擺好了,黑子在一側,白子在另一側。
“坐。”陸政廷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顧硯舟坐對面。
顧硯舟落座,執黑先行。
他的棋風凌厲,每一個環節都壓得很緊,彷彿棋盤上坐著的不是未來的老丈人,而是一個需要被擊敗的對手。陸政廷的棋風則是典型的滬海老派---穩、厚、綿裡藏針。
但到最後一決勝負的時候,顧硯舟“猶豫”了片刻,落子偏了一點。最終清點盤面,白棋勝。
陸政廷靠在椅背上,接過管家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盤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顧硯舟:“年紀輕輕,棋力不錯。不過,開局太銳,中盤太剛,到了收官階段反而後繼乏力。”
“陸叔叔說得對,以前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改起來不容易。”顧硯舟看了陸政廷一眼,饒有深意地說道,“開局不銳,拿不下陣地。中盤不剛,守不住底線。至於收官---今天是跟伯父下棋,輸兩目半,比贏一目半更合適。”
陸政廷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了顧硯舟一眼。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亮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下茶杯揮了揮手。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陸青禾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手機。看到顧硯舟下樓,她抬起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沈希延打電話過來,說有幾個老朋友在壹號公館聚會,讓我們過去坐坐。我說了不去,但他---”
“去,怎麼不去?”陸政廷從樓梯上走下來,接過話頭,“你們年輕人多走動走動是好事,小顧難得來一趟滬海,總不能光陪我這個老頭子下棋吧?”
陸青禾看了顧硯舟一眼,眼神里帶著歉意。
顧硯舟微微一笑:“叔叔說得對,既然有人請,不去反而顯得失禮。”
陸青禾從沙發上起來,伸手挽住顧硯舟的胳膊:“那咱們走吧!”
顧硯舟心裡笑了一下---陸青禾這些動作,倒是越來越自然了,完全不像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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