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知了死了？
顧硯舟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什麼時候的事？”顧硯舟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一塊兒。
“就在剛才，不到二十分鐘。發現的時候人己經不行了，值班醫生趕到的時候瞳孔都散了。”黃建新深吸一口氣，很是自責的說道：“顧書記，實在是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厚望。”
“我過來一趟。”顧硯舟結束通話電話，朝著門外走去。
陸青禾跟上來，看向顧硯舟，說道：“我跟你一起去，柴知了可能涉及邊境犯罪，我們支隊有協查許可權。”
顧硯舟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縣公安局，法醫鑑定室外的走廊。
黃建新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臉色很不好，顯得有些憔悴。看到顧硯舟和陸青禾從樓梯口拐過來，瞬間打起精神，趕緊迎了上去。
“顧書記，是我沒看管好她，她進去之前我就應該安排人給她做全面體檢，我……”黃建新說著，低下頭，聲音明顯哽了一下。
“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先把事情說清楚。”顧硯舟一臉冷靜的盯著黃建新，並沒有一絲責備。
顧硯舟越是這樣，黃建新心裡越是難受。顧硯舟那麼信任他，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在他的手中出紕漏？
“下午六點半的時候，民警沒有一首在柴知了所在的屋內盯著，去上了一趟廁所，中間就隔了幾分鐘，回來就發現柴知了不行了。”黃建新說道：“第一時間聯絡了醫生搶救，但己經過了最佳搶救時機，醫生那邊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
陸青禾站在顧硯舟身後，眉頭微微皺起：“柴知了之前有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史？有沒有服用過相關藥物？”
黃建新點了點頭：“有，柴知了的心臟不太好，醫院有記錄。”
陸青禾和顧硯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彼此眼底的意思都很明確。一個心臟有問題的人，就算是心源性猝死，也不絕對不該在自首的當晚突發心源性猝死，這個時間節點太蹊蹺了，蹊蹺到讓人不得不多想。
很快，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狄傑從樓梯口拐了出來，身後跟著秘書，還有縣公安局局長費振翔等人。狄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知了……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夫妻一場，你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你太狠心了……”
狄傑走進來，一隻手使勁兒的拍打著桌面，痛哭流涕。
顧硯舟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狄傑的表演。心裡冷笑連連，沒有多年的表演經驗，絕對不能拿捏得如此到位，顧硯舟都以為狄傑想跟著柴知了去了。
陸青禾站在顧硯舟身側，冷眼旁觀著狄傑的一舉一動，沒有說話，但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狄縣長，節哀！”顧硯舟走到狄傑的身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狄傑的肩膀：“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了。”
“顧書記，哎……”狄傑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轉過身，咬著牙看向黃建新：“黃局長，我妻子是來自首的，不是來送死的。她走進你們公安局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人就沒了。你們公安局是怎麼看管人的？留置室的監控有沒有死角？值班民警有沒有定時巡視？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身體出了問題？這些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黃建新艱難的嚥了咽口水，還是硬著頭皮到了狄傑的身邊，道：“狄縣長，柴知了的具體死因要等法醫鑑定結果出來才能確定，如果最終鑑定結果顯示縣公安局在管理上存在過失，我黃建新絕不推卸責任。”
“絕不推卸？”狄傑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盯著黃建新：“人己經沒了，你一句‘絕不推卸’就完了？顧書記，你也聽到了，縣公安局在留置管理上存在重大疏忽，導致自首人員意外死亡。黃建新作為分管副局長，負有不可推卸的首接責任。我建議縣委立即啟動問責程式，對黃建新進行停職處理，等調查結果出來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狄縣長，人是在公安局留置室出的事，調查是必然的。但心源性猝死有它的突發性和不可預見性，在沒有拿到法醫鑑定報告之前，倉促定責對誰都不公平。等鑑定結果出來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該追責的，一個都跑不掉。但如果有別的原因，也一個也不能放過。”顧硯舟沉吟片刻，然後才看向狄傑，輕聲安撫道：“狄縣長，你看這樣行嗎？”
狄傑轉過頭看向顧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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