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長時間，劉敏才將手中的那一張紙條撕得粉碎，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她艱難地走到座位上，拿起手機，撥通了狄傑的電話。
“什麼事？”狄傑淡淡的問道。
“老狄……”劉敏艱難的嚥了咽口水，說話也帶著幾分顫音：“有人往我辦公室塞了張紙條……說讓我自首，說我的黑料都在他們手裡。是不是顧硯舟？他是不是下一個就要動我了？柴知了己經進去了，她什麼都交代了，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你告訴我，下一個是不是我？”
狄傑狠狠的皺了皺眉。
“劉部長，你冷靜一點。柴知了是柴知了，你是你。她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如果有人手裡真有能把你送進去的東西，他們還需要塞紙條嗎？早就首接交到紀委了，還用得著用這種手段來詐你？他們是在敲山震虎，想讓你自亂陣腳。你現在這個狀態，正中他們下懷。”狄傑十分不耐煩的說道：“你這樣，有失身份，知道嗎？”
“老狄，你跟我說實話。”劉敏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如果真的查到我頭上，你會保我嗎？”
“劉部長。”狄傑沉聲道：“你在雲瀾幹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一張紙條就能把你嚇成這樣？好了，把紙條燒了，洗把臉，該幹什麼幹什麼，天塌不下來，就算是塌下來了，也有高個頂著。”
劉敏聽到狄傑這樣說，才稍微放鬆了幾分。
她掛了電話，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天塌不下來---她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三遍，然後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又將那個垃圾桶翻了一遍，把撕碎的紙條撿出來，攥在手心裡，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將碎紙屑衝進了下水道。水流打著旋，將那些紙屑吞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盯著窗外雲瀾江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下午三點的時候，顧硯舟剛剛處理完一個檔案，宋詞過來說沈伯安來了。顧硯舟便起身去了會客室。
“沈總，又見面了。”顧硯舟臉上帶著笑。
“顧書記，沈氏集團己經正式通過了投資方案。城西那塊地，我們按市場評估價上浮一成購買，地塊上所有的經營利潤全部留在雲瀾，專項用於支援雲瀾的民生和基建專案。這塊地的初步規劃是建設一座集物流中轉和農產品加工於一體的綜合基地，預計帶動就業崗位兩千個以上。所有條款都在檔案裡，請您過目。”
顧硯舟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翻到最後一頁，他看到沈伯安在投資金額那一欄填的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不少。顯然沈家急於用這筆投資來換取喘息的時間，每一分錢都透著一個老牌家族在生存壓力面前不得不低頭的分量。
“沈總做事果然爽快。”顧硯舟合上檔案放在茶几上，朝門口喊了一聲：“宋秘書。”
宋詞推門進來。
顧硯舟將檔案遞給宋詞，交代道：“沈氏集團的投資方案，你負責全程對接，跟各部門打聲招呼，土地出讓手續、規劃審批、工商註冊，每一項都把時間節點排出來，不要讓沈總等。”
宋詞接過檔案點了點頭，轉向沈伯安微微欠身：“沈總，後續的具體流程我這邊會全程跟進，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
沈伯安跟宋詞握了握手，說了幾句客套話。
顧硯舟站起來，沈伯安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再次握手。沈伯安的手掌寬厚有力，但握上去的時候顧硯舟感覺到他的指尖微微發涼---那是人在經歷了長久的焦慮和壓力之後，身體給出的真實反應。
“沈總一路辛苦。”顧硯舟鬆開手，微微一笑：“雲瀾雖然比不上滬海繁華，但做生意講的就是個誠信。沈氏集團投進來的每一分錢，雲瀾都不會讓它白花。”
“顧書記，沈氏集團己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您看滬海那邊？”沈伯安眼巴巴的盯著顧硯舟。
“沈氏集團會度過難關的。”顧硯舟衝著沈伯安笑了笑。
沈伯安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謝謝！”
顧硯舟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會客室。
滬海的沈氏集團要入駐雲瀾---這個訊息很快在內部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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