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新皺緊眉頭:“這一切都太完整了,像是提前準備好的。孫玉山在審訊室裡非常自信,好像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替他頂罪。”
顧硯舟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樣子倒是低估了這個‘玉老闆’的嗅覺?
顧硯舟沒說話。
“還有一點。”黃建新繼續道:“吳天成說他是為了替吳天福報仇才策劃了這一切。吳天福的中鼎建材,現在雖然失去了很多生意,但不至於弄出那麼大的陣仗要你的命啊?”
電話那頭傳來顧硯舟輕輕的笑聲。
“老黃,你看得很準。既然他想頂罪,那就讓他頂,暫時不要動孫玉山,把人繼續扣著。吳天成不是說他後悔了嗎?讓他把所有的細節都寫下來。細節越多,破綻就會越多。但是抽絲剝繭,總能夠給對方一個驚喜的。”
“明白。”
“還有。”顧硯舟輕笑了一聲:“查一查吳天成、孫玉山、狄傑三者之間有沒有聯絡?”
黃建新眼睛頓時瞪大了:“您是懷疑---”
“不是懷疑。”顧硯舟打斷了黃建新,說道:“是求證。如果真的跟我料想的一樣。那可以說,狄傑是當之無愧的雲瀾土皇帝了,整個雲瀾,大部分人都得聽他的。”
“我明白了,顧書記。”黃建新說著,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回二號審訊室。
吳天成還坐在椅子上,表情依舊平靜。
“吳天成,既然你來自首,那就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一處細節。”黃建新冷冰冰的盯著吳天成,然後看向身邊的兩個年輕警察,說道:“不要漏掉任何一個字。”
“明白!”
……
雲端壹號。
顧硯舟起得很早,洗漱完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
陸青禾也從樓上下來了,穿著一身整齊的制服,頭髮挽在腦後,幹練利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別墅,陸青禾的目光落在院子裡那輛紅旗H9上,腳步猛地頓住了。
車身上佈滿了深深的刮痕,前保險槓裂開了一道口子,左側車門凹陷進去一大塊,整個車身像是被人用巨大的砂紙從頭到尾打磨了一遍。
輪胎和底盤上沾滿了乾涸的淤泥,連車牌都被泥漿糊得看不清數字。
陸青禾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快步走到車旁邊,伸手摸了摸車門上那道最深的刮痕,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顧硯舟攤了攤雙手,笑了笑:“不小心開溝裡了。”
“開溝裡?”陸青禾一雙美眸死死的盯著顧硯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車身上的刮痕是護欄撞的,底盤上的淤泥是河灘裡的,輪胎縫隙裡還有蘆葦葉子,還有……”
顧硯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應該去刑偵。”
“別跟我嬉皮笑臉。”陸青禾走到顧硯舟面前,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緊張:“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顧硯舟看著陸青禾的眼睛。
那雙平時要麼冷冰冰要麼羞答答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擔憂和緊張,還有一絲隱隱的紅,應該是昨晚睡得太晚留下的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