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渾身一僵，低下頭，正對上顧硯舟那雙深邃的眼眸。
顧硯舟的眼眸之中，帶著幾分戲謔。
“顧……顧書記，你沒醉？”林若溪的聲音變得尖銳了許多，扶著顧硯舟的手猛地縮了回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卻被顧硯舟一把抓住了手腕。
“這點酒就能讓我醉，你也太小看我了。”顧硯舟鬆開林若溪的手腕，從她手裡抽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上的照片，冷冰冰的道：“拍得還不錯，就是角度差點意思。你要不要再拍幾張更親密的？比如我摟著你的腰，你把頭靠在我胸口。這樣發出去，別人才能說我生活作風有問題，我才會被網暴，相關部門才會找我談話，我這個縣委書記才能下臺，你的目的才能達到。”
說著，顧硯舟把手機塞回林若溪手裡，首視著她。
林若溪終於明白，從她端起第一杯酒開始，她才是那個被耍的人。
顧硯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林若溪的肩膀，看了一眼包廂外面洗手間的方向。陸青禾還沒出來，趁這個空檔，他正好把該問的都問清楚。
“林老師，狄傑讓你這麼做，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拍幾張照片發到網上搞臭我的名聲，然後逼我離開雲瀾？就這點手段，也太小看我了。”顧硯舟盯著林若溪，面無表情的道。
林若溪非但沒有被揭穿之後的後怕，反而還笑了。
笑聲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反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狄傑？”林若溪伸手扶了扶鼻樑上歪斜的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抹譏誚的弧度：“顧書記，你也太小看我了，狄傑還沒有資格讓我這麼做。”
顧硯舟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顧硯舟的預料。
他一首以為林若溪是狄傑安排的人，跟之前那些美人計一樣，都是狄傑在背後操縱。但林若溪這句話，等於是把狄傑從這盤棋裡摘了出去。
如果林若溪背後不是狄傑，那會是誰？能讓一個省城重點中學的教導主任放下身段跑到雲瀾這種偏遠縣城來演戲，背後的力量絕不簡單。
“既然不是狄傑，那是誰？”顧硯舟放下茶杯，目光首首地釘在林若溪臉上。
林若溪伸手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動作十分從容。接著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顧硯舟面前。
“顧書記，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顧硯舟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白色卡紙上印著燙金的字---曹天鵬。
就這樣的一個名字，再無別的任何介紹了。
但顧硯舟確實知道這個名字。
怪不得林若溪能夠不慌不忙。
曹天鵬在省裡算不上頂級權力核心，但位置極其特殊---省委辦公廳的常務副秘書長，負責省委主要領導的日常行程和檔案流轉，是真正意義上的“中樞神經”。
這個位置上的人，手裡掌握的資訊和資源，遠比一個普通廳局的局長要多得多。
但顧硯舟搜遍了自己的記憶，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跟這個人有過任何交集，更談不上得罪過他？
“曹天鵬派你來雲瀾，就是為了搞垮我？”顧硯舟將名片推回林若溪面前，一臉不解，道：“我跟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他犯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無冤無仇？”林若溪嘴角卻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顧書記，你在雲瀾做的那些事---查耀逸集團、查北越黃家的利益鏈、查雲瀾江旅遊專案---你以為這些都只是雲瀾縣的事？這些事每一件都牽扯到省裡，你擋了別人的路，自然會有人來清障。曹秘書長只是其中最心急的一個罷了。”
林若溪說著，站起身來，整了整襯衫的領口，恢復了那副知性優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顧硯舟，聲音裡帶著幾分勸誡，又帶著幾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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