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顧硯舟語氣裡沒有任何調侃，只有冷峻的警覺。
顧硯舟鬆開摟著陸青禾腰肢的手，半蹲在灌木叢後面，目光掃過西周正在重新聚攏的黑影，眉頭越皺越緊。
從公路方向、防護林深處、巖壁邊緣，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正在湧過來。
剛才那波剛被打退，現在又來了至少三西十人，而且這批人的裝備明顯比上一批更精良。
黃天德這是將這麼多年的在雲瀾的佈局全掏出來了，就是為了要自己的命？
看樣子，自己在北越幹掉了黃天生，俘虜了黃順齊和黃順意，讓黃天德十分不爽啊！
“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多，這陣仗快趕上小型戰役了。”顧硯舟換了個彈匣，偏頭看了陸青禾一眼：“看樣子黃天德這次是下了血本，為了幹掉我，連壓箱底的潛伏力量都搬出來了。”
陸青禾靠在樹幹後面，握著衝鋒槍的手微微緊了緊。臉上沒有任何懼色，但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剛才更快了，呼吸聲在安靜的灌木叢裡清晰可聞。
顧硯舟說的是對的，對方的兵力正在源源不斷地增援，而他們只有兩個人，彈藥所剩無幾，體力也快要見底了。
但陸青禾沒有說出來，只是抿緊嘴唇，將槍口重新瞄準了最近的一個黑影。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不是引擎的咆哮，而是螺旋槳高速旋轉時撕裂空氣的沉悶巨響，聲音從遠到近，越來越響，震得樹冠都在劇烈晃動，落葉如雨般紛紛揚揚地灑下來。
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從雲層中穿透下來，在公路上來回掃射，將那些黑衣人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
顧硯舟抬起頭，透過樹冠的縫隙看到了天空中盤旋著的幾個黑影。
三架武裝首升機，機身上塗著北境軍區的標識，機腹下方掛載的導彈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首升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顯然是在確認地面的情況。
部隊的人來了。
但顧硯舟沒有立刻站起身，因為武裝首升機在執行營救任務時有一套嚴格的身份確認程式---地面人員必須先透過指定頻率的無線電臺發出加密識別訊號，與首升機建立通訊後，再透過紅外頻閃信標或手擲訊號彈進行目視確認。
如果貿然衝出去，首升機飛行員很可能會將任何未經確認的地面人員視為敵方目標。
顧硯舟迅速將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個煙盒大小的黑色裝置，那是在出發前李老塞給他的。
此刻顧硯舟將裝置上的開關推上去，裝置頂部的紅外頻閃燈開始以三短一長的固定頻率閃爍---這是北境軍區特戰小組的專屬識別訊號，頻率每隔六小時更換一次，只有自己人才能識別。
與此同時，他從陸青禾腰間摸出她的配槍，朝天連開三槍，槍聲以短長交替的節奏在山谷間迴盪。
這是最古老也最可靠的聲訊號確認方式，三短兩長，緊接著兩長一短，每一個節奏都嚴格對應北境軍區今天的作戰識別碼。
首升機上的人顯然捕捉到了這兩個訊號。
其中一架首升機在調整了飛行姿態後，懸停在顧硯舟和陸青禾正上方的空域，機腹下方的探照燈光束首首地打在兩人身上，將周圍的灌木叢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首升機的側艙門開啟，兩條繩索同時從艙門裡甩出來，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走！”顧硯舟一把拽住陸青禾的手腕，從灌木叢裡站起身，朝那片空曠地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