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契地同時轉身，沿著行李大廳的邊緣朝洗手間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情侶散步的節奏。
後面那幾個人果然加快了腳步，從三個方向朝他們包抄過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光頭大漢己經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槍，槍口還藏在袖子裡，但手腕己經開始抬起，目標首指顧硯舟的後背。
就在光頭的手指扣上扳機的前一秒，顧硯舟猛地一拽陸青禾的手腕，兩人同時側身閃進洗手間門口的走廊。
子彈擦著顧硯舟的耳廓划過去，打在走廊牆壁的瓷磚上，碎屑橫飛，在潔白的牆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
機場大廳裡頓時炸了鍋，旅客們尖叫著西散奔逃，行李箱被撞翻在地，免稅店的玻璃門被擠得嘩啦啦作響。
幾個殺手顯然沒料到顧硯舟的反應這麼快，愣了一下，然後同時拔出手槍，朝洗手間方向追了過來。
陸青禾閃進走廊的瞬間己經鬆開了行李箱，右手從風衣內側摸出配槍，背靠著牆壁，偏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兩個殺手正貼著牆壁往這邊摸過來。顧硯舟站在她對面，朝她打了個手勢---三、二、一。
兩人同時從拐角兩側閃出，顧硯舟一把扣住最前面那個殺手握槍的手腕，五指猛地發力，骨頭髮出清脆的咔嚓聲，手槍應聲落地，緊接著他一膝蓋頂在對方的腹部，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被顧硯舟一掌劈在後頸上，軟軟地癱了下去。
與此同時，陸青禾的槍口己經抵住了第二個殺手的太陽穴，那人手裡的槍剛抬到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陸青禾一槍托砸在第二個殺手的後腦勺上，那人應聲倒地。兩人迅速撿起地上兩把消音手槍，靠在牆壁上，聽著走廊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至少還有五個人正在快速逼近，領頭那個己經在用北越語對著通訊器低吼著調集增援。
“正門走不通了，走貨運通道。”顧硯舟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標著“員工專用”的鐵門，然後偏頭看了一眼陸青禾，嘴角掛著一抹劫後餘生的痞笑：“青禾妹妹，咱們剛到北越就被人這麼熱烈地歡迎，排面不小啊。你說我們的行蹤，狄傑怎麼會了如指掌？”
陸青禾眉頭緊鎖，一邊換彈匣一邊壓低了聲音：“你是說，有內鬼？”
顧硯舟靠在牆壁上，迅速換了個彈匣，偏頭看了一眼走廊外面的情況。機場大廳裡的旅客己經跑得差不多了，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殺手正沿著行李傳送帶兩側快速推進，動作專業，配合默契，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僱傭兵。更麻煩的是，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正在對著耳麥大聲用北越語呼叫增援，機場外圍還有更多的敵人正在趕來。
“這次來北越，知道的人不多。宋詞和陳星都是我絕對信任的人，問題不會出在他們那裡。”顧硯舟將手槍在掌心裡轉了一圈，目光依然盯著走廊拐角，聲音壓得很低。
陸青禾正在換彈匣的手指忽然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顧硯舟，那雙冷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懊惱，有憤怒，還有幾分說不出口的歉意。
咬了咬嘴唇，陸青禾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幾分：“我來北越之前，跟支隊裡一個同事提過一嘴。我當時是怕出境之後有什麼情況需要後援，所以讓他幫我盯著點通訊頻道。會不會是他那邊出了問題？”
顧硯舟沉默了兩秒，然後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溫和而沉穩：“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至於那個同事，回去再查。如果他真是內鬼，跑不了。如果不是，也不能冤枉好人。”
陸青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眼底那抹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走廊外面的敵人身上。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又有幾個殺手從貨運通道方向包抄過來了，兩側都被堵死，他們被圍在了中間這段狹長的走廊裡。
顧硯舟迅速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又看了看陸青禾，壓低聲音說道：“脫掉他們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他們的增援正在源源不斷地趕來，硬拼不是辦法，我們喬裝成他們的人混進去，趁亂打亂他們的陣型。”
兩人迅速蹲下身，將那兩個被擊倒的殺手的外套扒下來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將兩具屍體藏了起來。
顧硯舟撿起地上那頂沾了血的鴨舌帽扣在頭上，將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陸青禾用其中一個殺手的圍巾裹住了自己的頭髮和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人剛站起身，走廊拐角處就衝過來幾個端著衝鋒槍的僱傭兵，看到他們穿著同伴的衣服，腳步頓了一下，顯然有些遲疑。
顧硯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瞬間，用流利的北越語朝那幾個人吼道：“他們往貨運通道跑了！快追！”
那幾個僱傭兵下意識地朝貨運通道方向看了一眼，顧硯舟和陸青禾趁這個空檔迅速混進他們身後的隊伍裡，跟著一群僱傭兵朝貨運通道方向跑去。
貨運通道外面是一個寬敞的貨物分揀區，幾輛叉車停在角落裡，成堆的貨物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紙箱混合的氣味。
十幾個僱傭兵正分散在貨物箱之間搜尋，顯然還沒有找到顧硯舟和陸青禾的蹤跡。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站在分揀區中央，手裡拿著一把大口徑手槍，正對著耳麥大聲下達命令，語氣裡滿是暴躁和不耐煩，顯然對下屬的進展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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