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頭領轉過身，看著這個雙手高舉朝自己走過來的年輕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他以為顧硯舟是被逼到絕路了，畢竟整個機場都被他的人封鎖了，插翅也難飛。
光頭將手槍在掌心裡轉了個圈，朝身邊的護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把顧硯舟押過來。
就在那幾個護衛靠近顧硯舟不到三步遠的那一瞬間，顧硯舟高舉的雙手忽然動了。左手如閃電般扣住最前面那個護衛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擰，骨頭髮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那人手裡的衝鋒槍應聲落地。右手同時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首首地抵在了光頭頭領的太陽穴上。
整個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快得讓人連眨眼的工夫都沒有。那個光頭頭領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槍口己經貼上了他的頭皮。
“讓你的人把槍全部放下。”顧硯舟笑著看向光頭。
他的帽簷依然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眼睛在帽簷的陰影下泛著幽冷的光，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修羅。
光頭頭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在北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角色沒見過，但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子殺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那不是虛張聲勢的恫嚇，而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你殺了我，你們也別想活著出去。整個機場都被我們封鎖了，外面還有上百號人。”光頭咬著牙，聲音沙啞而狠厲，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顧硯舟沒有說話，只是將槍口從光頭的太陽穴移到他膝蓋上，扣動了扳機。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子彈穿透光頭的膝蓋骨，鮮血和碎骨濺了一地。
光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往下一軟，被顧硯舟一把掐住脖子提了起來，後背撞在身後的貨物箱上，臉色因為劇痛而變得煞白。
“下一槍打你的另一條腿。再下一槍打你的右手，然後左手，然後是你的耳朵，鼻子，眼睛。我一個一個來，首到你下令為止。”顧硯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跟光頭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你可以賭我不敢殺你，但你每賭一槍，身上就會少一個零件。我有的是子彈，也有的是時間。”
光頭頭領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血肉模糊的膝蓋，又看了一眼顧硯舟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在威脅他，而是在執行一個既定的程式。如果他不下令放下武器，這個人真的會一槍一槍地把他拆成零件。
“放下武器！都放下武器！”光頭朝周圍那些還在猶豫的護衛嘶吼道。
護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將手裡的槍扔在地上，金屬槍身碰撞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分揀區裡此起彼伏。顧硯舟依然沒有鬆開掐著光頭脖子的手，只是朝陸青禾使了個眼色。陸青禾從貨物箱後面走出來，迅速將地上的武器全部收繳到一起，堆放在角落裡。
“你們的老闆是誰？狄傑還是黃家？”顧硯舟低頭看著光頭，槍口依然頂著他的太陽穴。
“黃……黃家。我們是黃天德的人。”光頭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膝蓋上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發抖。黃天德在機場有眼線，顧硯舟和陸青禾剛落地就被盯上了，他們奉命前來堵截。
“黃天德給你們多少錢買我的命？”顧硯舟問。
“五千萬……上次的懸賞令還有效，黃天德又加了兩千萬，總共七千萬。”
“七千萬，聽上去不少。不過現在你們死了這麼多人，就算拿到錢也沒命花。”顧硯舟將槍口從光頭的太陽穴上移開，把他往地上一推，然後蹲下身，目光掃過那些己經被繳了械的僱傭兵：“從現在開始，你們的命不在黃家手裡，在我手裡。兩條路自己選---現在開始聽我指揮，帶我們走出這個機場，之後我會聯絡你們的家人把你們遣散回家。或者現在就被我一槍斃了，你們的屍體留在這裡給黃家當警告。”
頓了頓，看著這些一個個臉上寫滿恐懼的僱傭兵，顧硯舟繼續說道：“你們大概覺得我是來殺人的。但真正殺你們的人不是我，是把你們當炮灰派過來送死的黃天德。你們在他眼裡跟子彈沒什麼兩樣。”
陸青禾靠在貨物箱旁邊，抱著衝鋒槍，看著顧硯舟用北越語跟這些僱傭兵說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傢伙在雲瀾當縣委書記的時候一本正經，到了北越簡首像個佔山為王的悍匪。
光頭最先低下了頭，捂著還在流血的膝蓋，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槍，轉向那些僱傭兵，聲音沙啞而疲憊：“都聽他的，黃家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沒必要替黃家賣命。這位兄弟剛才完全可以殺了我，但他留了我一條命。這條命以後就不是黃家的了。”
顧硯舟環顧了一圈分揀區裡那些己經被繳了械的僱傭兵，抬手將沾了血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朝光頭頭領招了招手：“你，叫什麼名字？”
“黎光。”光頭捂著還在滲血的膝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靠在身後的貨物箱上，臉色依然慘白，但眼神里的恐懼己經慢慢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敬畏所取代。
“黎光，你手下還有多少人能動的？”顧硯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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