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傑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張臉被憋得慘白,好半天才緩過來。
又朝著門外認真的看了看,狄傑這才看著周國棟,又反覆的看向門口,確認走廊裡確實沒有別人,才艱難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沒事……可能是最近失眠太嚴重了,剛才打了個盹,做了個噩夢。”
周國棟在狄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兒?”狄傑一臉疑惑的看向周國棟,問道。
周國棟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說道:“老狄,剛才在走廊裡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影跟當年跳江的路山河很像。”
頓了頓,周國棟又繼續艱難的說道。
“你說,路山河會不會真的沒死?當年跳江之後,誰也沒找到他的屍體,萬一他還活著,還知道了我倆一起做的那些事---萬一哪一天我扛不住,把這些事都說出去了……”
周國棟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了狄傑的心臟。
狄傑猛地抬起頭,腫脹的臉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國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你說什麼?你在走廊裡看到了路山河?”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周國棟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和困惑,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不願觸碰的往事:“就是一閃而過的一個人影,穿著黑色的風衣,跟當年路山河跳江前穿的那件很像。老狄,你說會不會是路山河的鬼魂真的回來了?我這幾天老做噩夢,夢到路山河從江裡爬上來,渾身溼淋淋地站在我床邊,掐著我的脖子問我為什麼要害他?我快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萬一哪天我扛不住,把當年那些事都說出去---”
“住口!”狄傑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涼茶灑了一桌面。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他死死盯著周國棟,聲音沙啞而狠厲,但那份狠厲底下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老周,你清醒點,路山河己經死了,死得透透的!當年是我親眼看著他跳下去的,江水那麼急,他不可能活下來!那些都是你的幻覺,是---一定是顧硯舟搞的鬼!他故意用這些把戲來嚇唬我們,就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你不能上了他的當!”
周國棟看著狄傑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緩緩站起身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國棟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狄傑,用一種極其疲憊而蒼老的聲音說道:“老狄,我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但我這幾天一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做那些事,現在是不是就不用這麼提心吊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門在周國棟身後輕輕關上。
狄傑沒來得及看周國棟的背影,整個人便是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攥著扶手,呼吸似乎也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了許多。
最終,狄傑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新掛上去的山水畫上,畫框後面藏著的暗門己經被水泥封死了,那個曾經用來處理證據的焚化爐也早就被拆走。
但那些記憶永遠也封不死。
狄傑顫抖著從抽屜裡摸出那盒“翡翠”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閃爍了好幾次才點燃。煙
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升騰,模糊了他那張寫滿恐懼和疲憊的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細節。
萬一周國棟真的扛不住了,萬一他去自首了,萬一他把一切都供出來了。
那自己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該怎麼辦呢?
想著想著,狄傑的眼神,變得陰鬱起來,緊接著,又變得狠毒。
與此同時,雲端壹號。
顧硯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聽陳星彙報今晚的行動。
陸青禾坐在他旁邊,手裡翻著一本書,目光卻不時飄向顧硯舟嘴角那抹越彎越深的弧度,終於忍不住放下書,歪頭看了他一眼:“你這笑,不是什麼好兆頭。又對誰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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