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波猛地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上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呼哧呼哧---
藍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抓起桌上的座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安保崗亭的號碼：“外面有人！在書房的窗戶外面！你們趕緊出去看看！”
安保們衝出庭院，手電筒的光束在別墅外牆上掃來掃去，依舊什麼都沒有。藍波結束通話電話，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像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又像柺杖敲擊地板，聲音從遠到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靠近書房的門。
藍波瞪大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裡透進走廊的燈光，有人影在門外晃動，影影綽綽，看不清輪廓。然後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從外面擰動它。
“誰！誰在外面？”藍波的聲音尖銳。
門被推開了。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身影---穿著黑色風衣，臉白得像紙，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藍波。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己經跳樓自殺的周國棟。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徹骨的冰冷，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亡魂。
“藍波……你以為替狄傑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能高枕無憂嗎？”那個聲音沙啞而飄忽：“我是周國棟，我替狄傑做了那麼多事，最後被他從樓上推下去摔死。好疼，好疼啊！你不過是個替身，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你？”
藍波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後背緊緊貼著書架，嘴唇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等藍波再次看去，門外的身影消失了，就像是幽靈一樣，來無影去無蹤，走廊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一連好幾天，每到深夜，靜韻府第九棟別墅就成了人間地獄。
有時是“路山河”在窗外飄過，有時是“周國棟”在走廊裡徘徊，有時書房裡的燈光會無緣無故地熄滅，有時桌上的電話會在凌晨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陣低沉而緩慢的呼吸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和嘆息。
有天深夜他甚至聽到走廊裡傳來一個女人淒厲的哭聲，藍波壯著膽子推開門，走廊裡空無一人，但走廊盡頭那面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紅色字跡：“替狄傑死，值嗎？”
藍波蜷縮在書房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張曾經跟狄傑一模一樣的臉此刻青灰一片，眼底的黑眼圈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幾天下來藍波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他盯著那行血紅色的字，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不值，不值……”
到了第五天深夜，藍波跌跌撞撞地衝出書房，連滾帶爬地摸到書桌前，顫抖著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宋詞的號碼。
藍波終究還是撐不住了，雙手抱住話筒，整個人崩潰著，帶著哭腔喊道：“求求你，讓顧書記來，我有話要說。我不是狄傑，我是假的，我是藍波。狄傑跑了，去北越了。我全交代，求求你讓他別再折磨我了。”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顧硯舟便到了縣委大院。
宋詞早早在七樓走廊裡候著，身邊站著臉色灰白、雙眼佈滿血絲的藍波。這個假冒的狄傑在短短幾天裡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站在那裡的時候雙腿還在微微發抖。
“顧書記，人帶來了。”宋詞側身將藍波讓進辦公室，然後退到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顧硯舟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藍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藍波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褲子的布料，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勉強開口：“顧書記，我全交代。我叫藍波，今年西十三歲，北越人，從小在大夏長大。我也不知道狄傑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可能是雲瀾縣的縣長，也可能是北越的冥王，亦或者他還有其他身份。這個人太神秘了，身份複雜得讓人摸不透。我只知道他在雲瀾經營了很多年，在北越那邊也有很深的根基，手下掌握著相當規模的武裝力量。幾年前，他透過中間人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接受訓練，模仿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訓練了好幾年，為的就是有一天能替他坐在那個位置上。”
頓了頓，藍波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前幾天，他急匆匆地找到我，說時候到了，讓我代替他去縣長辦公室上班，然後他就離開了雲瀾。臨走前他告訴我，他要去北越，說要在那邊幹一票大的。具體是什麼計劃，他沒有細說。我只知道他現在在北越腹地，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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