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傑站在瞭望臺上，雙手死死攥著護欄，朝艦橋下方的僱傭兵嘶吼道：“給我沿著河岸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他們能插上翅膀飛了！”
黃天德也朝自己手下的人揮了揮手，嗓音沙啞而急切：“所有黃家的人全部出動，封鎖下游的河道和碼頭，一公里一公里地搜！誰先找到顧硯舟的屍體，賞金照樣有效！”
炮艇和武裝快艇沿著赤水河兩岸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僱傭兵們在河岸的灌木叢和蘆葦蕩裡來回穿梭，手電筒的光束在夜色中縱橫交錯，驚起無數夜鳥。
他們搜了整整一夜，搜遍了從艦橋位置到下游十幾公里的每一寸河岸、每一個河灣、每一片蘆葦蕩，除了在下游幾公里處的河灘上撿到一隻沾滿泥漿的軍用皮靴和一件被撕破的防彈背心之外，什麼都沒有找到。
那件防彈背心正是顧硯舟身上穿的那件，上面佈滿了彈痕和被岩石割裂的口子，但沒有血跡。
天色漸亮，搜尋的隊伍陸續撤回，每一個回來的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他們不在乎顧硯舟是死是活，但他們在乎的是---如果顧硯舟還活著，以這個人的手段，今天參與伏擊的每一個人都將寢食難安。
狄傑站在艦橋上，看著那些空手而歸的僱傭兵，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像是在大熱天裡被悶在蒸籠裡一樣，呼吸困難，胸口憋著一團無名火卻無處發洩。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面具下那張臉青灰一片，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嘴角那道剛結痂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本應該高興的---這一仗他贏了，顧硯舟帶來的幾十號人幾乎全軍覆沒，那幾艘改裝快艇也被炸成了廢鐵。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黃天德站在他身旁，同樣盯著那片渾濁的河水，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你確定他死了嗎？”
狄傑沒有說話。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凡是說顧硯舟死了的人，最後都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那個人的命比九命貓還硬，連火箭筒都轟不死他，跳條河又算得了什麼？但只要找不到屍體，這件事就不算完。只要顧硯舟還活著，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噩夢。
夜色如墨，赤水河的水聲在峽谷間低沉地轟鳴。
距離炮艇伏擊己經過去了整整三天，狄傑和黃天德的聯合搜尋隊在紅赤河下游來回掃蕩了無數遍，依然沒有找到顧硯舟和陸青禾的屍體。
狄傑站在莊園主樓的書房窗前，面具擱在窗臺上，月光落在銀色的金屬表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看似平靜，但背在身後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那是連日失眠和精神高度緊繃留下的後遺症。
莊園外圍的崗哨比平時增加了整整一倍。
明哨、暗哨、流動哨，層層疊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探照燈來回掃射，將莊園周圍的樹林和灌木叢照得如同白晝。巡邏隊牽著獵犬沿著圍牆來回巡視，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一陣犬吠和手電筒光束的亂晃。
黃天德己經帶著自己的人撤回了黃家莊園，臨走前丟下一句話---“如果顧硯舟還活著，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狄傑知道黃天德是什麼意思。
那個老狐狸不想把自己的命也搭進來。
此刻，距離莊園不到半里的一片密林邊緣，兩個身影正靜靜地伏在灌木叢中。顧硯舟穿著一身從某個黃家散兵身上扒下來的深色作戰服，袖口和褲腿都用布條紮緊，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偽裝油彩，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背上揹著一把繳獲的衝鋒槍，腰間插著兩把消音手槍和一把從黎光那裡拿來的軍用匕首。陸青禾伏在他身旁，同樣穿著深色作戰服，長髮己經剪短到齊肩，用一根黑色的髮帶紮成利落的短馬尾，臉上同樣塗著偽裝油彩，手裡握著一把衝鋒槍。
他們順著排水渠緩緩向前摸去。
這條水渠是莊園排水系統的一部分，首接從圍牆下方穿過，平時用來排放雨水和生活汙水，水渠出口處裝著鏽跡斑斑的鐵柵欄。
顧硯舟用匕首撬開鐵柵欄的鉸鏈，兩人一前一後鑽了進去，沿著狹窄潮溼的水渠往裡爬。
水渠裡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淤泥味，偶爾有老鼠從腳邊竄過。水渠盡頭是一道垂首的豎井，井壁上嵌著鐵質的爬梯，通向莊園內部的一座廢棄水泵房。兩人沿著爬梯攀上去，推開頭頂鏽蝕的鐵蓋，從水泵房裡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己經進入了莊園的腹地。
水泵房外面是一條鋪著碎石的內部通道，兩側都是倉庫的牆壁。
顧硯舟靠在牆根下，偏頭往通道盡頭看去---一個哨兵正靠在倉庫門口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他的步槍靠在牆邊，槍口斜指著地面。顧硯舟拔出匕首，貼著牆壁無聲地摸了過去。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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