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幫你查這個人？”陸青禾看著他。
顧硯舟點了點頭：“你在邊境管理支隊，手上有偵查資源，而且不引人注目。陳星的人在明面上容易被盯，你從暗處來，更穩妥。”
“我己經讓宋詞把徐峰到任後的所有接待記錄和來訪名單調出來，重點查那些能進入他辦公室和宿舍的人。”
陸青禾沒有推辭，只問了一句：“有初步方向嗎？”
“徐峰到任後，縣府辦安排過一次體檢，他貼身帶回來幾盒維生素片。那些維生素片是他從體檢的社群醫院拿回來的，我己經讓陳星去查那個社群醫院的醫生和護士。”
“但還有一種可能---有人在徐峰不知情的情況下，用複製的鑰匙進過他的房間，在他的藥盒裡動了手腳。這兩種路徑都要查。”
顧硯舟說到這裡，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陸青禾。
“這次省裡來的工作組，很有可能是衝著我來的。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出招，但我不會再像在雲瀾剛上任時那樣被動。你幫我查線索，我去會會這個崔副主任。一明一暗，總能把那個人逼出來。”
陸青禾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抱住了顧硯舟，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最近太累了。等這件事查完，你陪我回一趟滬海，我想帶你去見見我外公，我外公年紀大了，我想……”
陸青禾的話沒有說完，但是顧硯舟卻知道她後面的意思。
顧硯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等雲瀾的事都了了，我陪你回去。”
兩天後，省委督查室工作組抵達雲瀾。
崔副主任帶著一個秘書和兩個隨行調查人員，在縣委招待所安頓下來。
當晚，工作組便約談了縣委幾個班子成員，談話範圍從徐峰的日常工作到雲瀾江旅遊專案，再到徐峰死前是否有異常表現。
崔副主任在談話中不動聲色地提到顧硯舟的名字，說徐峰到任後與顧硯舟在工作上存在一定的意見分歧，想請顧硯舟也來談一談。
明面上是談話，實際上是施壓。
顧硯舟接到了電話。
他沒有像其他班子成員那樣去招待所見工作組，而是讓宋詞回話，請崔副主任到縣委辦公室來談。
翌日上午，崔副主任帶著秘書出現在顧硯舟的辦公室。
顧硯舟起身相迎，寒暄過後，把一疊材料放到桌上，說：“崔主任，徐峰同志的死因，我這裡有初步的檢驗結果。他體內有慢性毒素殘留，不是心源性猝死。現在的問題是，誰下的毒。這裡面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深。工作組如果要查，最好從縣委大院裡查起。”
崔副主任的眼神變了一下，慢慢翻開那疊材料，掃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摘下眼鏡，用紙巾擦了擦鏡片，才問：“顧書記，這檢驗結果可信嗎？徐峰同志到任才一個多月，什麼人會給他下毒？”
“我也在查。”顧硯舟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些過分：“但崔主任，你們來得這麼快，是不是也聽到了什麼風聲？比如，省裡有人跟你們提過，要重點查一查我？”
崔副主任重新戴上眼鏡，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合上材料，說：“顧書記，工作組會實事求是地查清楚這件事。希望顧書記能理解，這不是針對誰，而是對組織負責。徐峰同志的死，必須有一個交代。”
顧硯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當然。崔主任辦事，我放心。我也會全力配合，該提供的材料一份都不會少。只是雲瀾江專案背後牽連甚廣，我擔心的是，某些人巴不得徐峰的死查不下去。崔主任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崔副主任走後，顧硯舟把玩著茶杯，慢慢收斂了笑意。
正面對抗己經開始了，這潭水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越攪越渾。
只不過，現在的顧硯舟需要找到的是那個藏在雲瀾縣委縣政府內部的內鬼，而徐峰的死，己經讓那個人不得不提前把尾巴露出來。用不了多久，這條尾巴就會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崔副主任帶領的工作組在雲瀾待了三天，先後約談了縣委縣政府十多名幹部，翻看了徐峰到任後的會議記錄、檔案籤批和接待清單，但始終沒有觸及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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