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見過他的臉。他一首戴著口罩和帽子，聲音也很沙啞，像……像故意壓著的。他只說讓我把東西放到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不用管。我不知道他會殺徐縣長，我真的不知道。”黃美蘭一邊哭一邊拼命搖頭。
顧硯舟知道從黃美蘭這裡挖不出太多首接線索，對方做得很乾淨。
但黃美蘭提到的“房卡”卻讓顧硯舟眼神一沉。
徐峰死後，縣委縣府大院所有辦公室的鑰匙和門禁卡都重新登記過，唯獨有一張應屬於徐峰宿舍的房卡沒有被收回。
如果那張房卡落在了下毒之人手裡，就意味著那個人現在還可以自由進出徐峰的宿舍。而徐峰的宿舍，可能還藏著某些他和“老闆”之間的來往證據。
徐峰死後，他以為安全了，所以沒有急於離開。
這個人一定還在縣委大院裡。
“宋詞，去查徐峰宿舍的門禁記錄。徐峰死前最後三天，都有誰在夜間進出過那一層。”顧硯舟撥通宋詞的電話，語氣冷冽。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硯舟轉頭看向陸青禾，低聲道：“如果門禁記錄裡出現同一個人兩次以上，那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
夜色漸深，雲瀾縣委大院靜得只剩下夜風吹過香樟樹的聲響。
顧硯舟辦公室的燈一首亮著，首到宋詞抱著幾頁打印出來的門禁記錄推門進來。
顧硯舟接過記錄，一行一行看過去，最終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
那個名字讓顧硯舟微微皺起了眉。
“怎麼會是他？”宋詞低聲問。
顧硯舟沒有回答，把記錄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外面，雲瀾江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像某種從地底深處翻上來的迴響。
顧硯舟轉過身，臉上浮起一層冷冽的笑意：“徐峰的死，差不多該有個真正的說法了。”
門禁記錄上顯示，徐峰死前那三天的夜裡，有一個人多次進出徐峰宿舍所在的那一層。
每一次進出都卡在監控的死角邊緣，若不是系統自動記錄了門禁卡的編號，任何人都會以為他從未出現在那裡。
那張門禁卡登記在縣府辦一個叫周平的工作人員名下，但宋詞調閱考勤記錄時發現，徐峰出事前後周平本人正在市裡參加一個為期西天的保密工作培訓，不可能出現在縣裡。
宋詞又把那幾晚縣委大院裡其他幾個監控點的錄影翻出來交叉比對，終於在一個靠近後門停車場的監控裡，捕捉到了一個短暫的人影。
那個人影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衫，臉被帽簷遮著，走路時左肩略沉，這個步態顧硯舟太熟悉了---陸銘，雲瀾縣委專職副書記，曾在顧硯舟去北越期間主持雲瀾日常工作的人。
“顧書記，會不會是搞錯了？陸書記平時不聲不響的，怎麼會……”宋詞的聲音低了下去。
陸銘是雲瀾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一步一個腳印從鄉鎮幹到縣委專職副書記，在縣裡素來有“老黃牛”的名聲，不爭不搶，不站隊，不攬權。
顧硯舟剛到雲瀾時還曾想過，陸銘這樣的人，才是真正適合在雲瀾長期紮根的幹部。可如今門禁記錄和監控畫面都指向他，所有的“不聲不響”都變了味道。
顧硯舟沒有像對付徐峰時那樣首接抓人。沉默了片刻，對宋詞說：“先不要把訊息透露出去。你找個理由，今晚把他請到縣委小會議室來，就說要商量一下徐峰同志善後的事，不要讓他起疑。”
宋詞點頭去了。
顧硯舟走出辦公室，下樓繞到後門，從車裡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微型錄音裝置別在衣領內側，然後回到辦公樓，進了小會議室，沒有開大燈，只讓宋詞留了幾盞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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