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站在石階下，抬頭看著陸青禾，忽然覺得她分析這件事時，整個人都在發光。
顧硯舟一臉認真的看著陸青禾笑了一下，說道：“咱倆還真是臭味相投，你跟我想的一樣。走吧，去對岸。”
“誰跟你臭味相投？沒讀過書嘛？怎麼能用這種形容，應該叫默契十足？”
“我看你才沒有讀過書，應該叫心有靈犀！”
陸青禾的臉色微微泛紅，沒再說話，兩人上了車，沿江走了七八公里，拐進一條泥土路，從一座己經廢棄多年的鐵橋上過了江。
對岸的村子叫白鶴村，沿江錯落著幾十戶人家，多以打漁和種菜為生。
顧硯舟和陸青禾在村裡打聽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水豆腐的老人口裡聽到一個訊息---村裡以前有個在鄉中學教書的丁老師，叫丁伯林，腿有點瘸，戴眼鏡，前幾年己經搬到縣城南邊去了，就在南郊那個老印刷廠家屬區。
顧硯舟一聽，和陸青禾對視了一眼。
王崢說的“老丁”，很可能就是這個丁伯林。
兩人立刻掉頭回縣城。
陳星派來的人己經等在印刷廠家屬區附近。
這個家屬區比王崢家還要破舊，許多房子己是危房，樓前扯著紅藍白條塑膠布，地上積著昨夜未退盡的雨水。
丁伯林住在西號樓最西邊的一樓，門口擺著兩盆枯黃的蘭草，門板上的油漆裂成魚鱗狀。
顧硯舟抬手敲了敲門。
隔了很久，裡面才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誰？”
顧硯舟臉上帶著笑，道：“丁老師，我是路書記的朋友。”
門裡靜了一會兒，然後門開了一道縫，一張清瘦蒼白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男人六十來歲，戴著一副舊眼鏡，鏡片很厚，兩條鏡腿用白膠布纏著。他看了看顧硯舟，又看了看陸青禾，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門開啟一條更大的縫，低聲道：“進來說。”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幾把竹椅，靠牆放著一個掉漆的書架，塞滿了發黃的課本和幾摞舊報紙。
空氣裡浮著一股樟腦和舊書混在一起的氣味。
丁伯林搬了把椅子給陸青禾，自己卻站在窗邊，不肯坐，彷彿隨時準備離開。
顧硯舟沒有繞彎子，拉開外套，從內袋裡取出那個從舊軍裝裡找出來的密封袋，放在桌上。
丁伯林看了一眼那袋子，又看了看顧硯舟，眼鏡片後的眼神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慢慢走到桌邊，手指顫抖著開啟袋子，只翻了幾頁，眼圈就紅了。
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氣，扶著桌沿緩緩坐下，嘴裡喃喃道：“路書記，你終於等到了。”
顧硯舟看著丁伯林：“丁老師，路書記當年交給你的那個黃皮紙袋，還在你手裡嗎？”
丁伯林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在。我把它埋在老家的祖屋裡了。這些年，我不敢拿出來，也不敢告訴任何人。路書記說過，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拿著雲瀾江礦洞的照片來找我，就把東西給他。如果沒有人來，就把那東西爛在地裡。”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渾濁的光：“你既然能找到這裡，應該己經去過礦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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