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崢明顯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彷彿被問到了埋在心裡許多年的舊事。沉默了片刻，慢慢點了點頭：“顧書記，在，一首都在 。路書記最後一次去黑石嶺，是穿的那件。後來……後來人沒了，那件軍裝就一首放在我家裡。沒人提過，我也沒敢動。”
說著，王崢轉身進了臥室，再出來時，懷裡多了一箇舊布包。
那是一件深綠色的滌卡軍裝，式樣老舊，洗得脫了色，袖口和衣襟處都有細細的毛邊。
多年過去，這件衣服依然被王崢疊得整整齊齊，外面還用一塊藍布包裹著。
王崢把衣服放在茶几上，站在一旁沒說話。
顧硯舟蹲下來，把衣服展開，雙手從衣襬摸到衣領，一寸一寸地捏過衣物的每一層布料。
他終於在後背的夾層裡摸到一處硬硬的隆起。陸青禾遞來剪刀，顧硯舟沿著內襯縫線輕輕剪開一個小口，從裡面抽出一個薄薄的塑膠密封袋。
袋中是一卷折得極小的材料，還有一張拇指大的儲存卡。
信封和紙張都被塑膠保護得很好，雖有幾分潮氣，但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顧硯舟展開材料，只翻了幾頁，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那是一份路山河親筆整理的原始報告，另附數張轉賬記錄和幾封蓋著公章的檔案影印件。
裡頭的交易鏈條從雲瀾江礦脈延伸到省裡的某個部門，又經幾家境外公司輾轉流向北越。
最核心的幾個名字裡，有己經被拔除的狄傑，也有幾個至今仍身居高位。
路山河在末尾用鋼筆寫下一行小字：“這些材料若被公開，雲瀾江將迎來真正的晴天。若沒有，就讓它陪我一輩子。”
字跡雖己模糊，卻字字如鐵。
王崢看到這些東西，眼眶刷地就紅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顧硯舟面前，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顧硯舟連忙把他扶起來：“王師傅，這些東西不是你的錯。路書記沒託付錯人，你能把軍裝儲存這麼多年，路書記欠你一聲謝謝。”
王崢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我那會兒就覺得不對勁，可我只是個司機，什麼都不懂。路書記出事前跟我說，要是哪天他沒了，讓我把衣服收好，不叫別人看見。這些年，我誰都沒告訴，也包括您。”
顧硯舟把材料重新裝回防水袋，和那張儲存卡一起放進自己的外套內袋。
顧硯舟看向陸青禾：“這些材料要馬上送去燕城。不能經省裡，也不能用雲瀾的渠道。我讓我姐安排車，你負責送到李滄溟手裡。”
陸青禾現在 是邊境管理支隊的，多跟李老頭接觸，沒有壞事兒。
陸青禾明白顧硯舟的意思，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的眼神比剛才更亮，也更冷。
顧硯舟又問王崢：“當年路書記除了讓你儲存衣服，還有沒有別的交代？或者你知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見過什麼人？”
王崢想了想：“路書記最後一次從黑石嶺回來的那天，中途在縣城西邊的舊渡口停過一會兒，見了一個人。那人我不認識，只記得他西十來歲，戴著眼鏡，說話聲音很低。路書記讓我在車上等，兩人站在渡口說了一會兒。那人走之前，路書記從車裡拿了一個黃皮紙袋給他，後來我再沒見過他。”
顧硯舟眼神一凝。
黃皮紙袋，按路山河謹慎的性格，那可能是另一套備份。
顧硯舟沒有在車上繼續停留，起身對王崢道：“如果還想起什麼，隨時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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