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嶺。”顧硯舟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轉過臉看向陸青禾:“等這邊交接完了,我過去一趟。路山河當年沒能等到的交代,現在該給他了。”
陸青禾點頭,伸手握住顧硯舟的手。
陸青禾的手很冷,但掌心微微發潮。
顧硯舟沒有像平常那樣說些玩笑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雨後的雲瀾江籠罩在灰白色的水汽裡。
雨在清晨六點之後徹底停了。
雲瀾江面浮著白茫茫的水霧,遠處的黑石嶺像一頭伏在江畔的巨獸,山脊上的岩石在晨光裡泛著溼漉漉的暗色。
顧硯舟把礦洞的交接手續簽完,和陸青禾上了同一輛車,朝黑石嶺方向開去。
後座放著一套陳星讓人送來的裝備---兩把槍,幾個彈匣,一個防水包,還有一盞行動式強光手電。
現在是特殊時期,顧硯舟的身份,不僅僅是縣委書記那麼簡單。
上頭己經給顧硯舟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絕對不能讓資源外流。
所以,配備兩把槍算什麼?
黑石嶺是雲瀾江上游一處極偏僻的地帶,山勢陡峭,路窄彎多,過了採石場再往上,連像樣的車轍都看不見。
顧硯舟把車停在一處山坳裡,和陸青禾下車步行。陳星己經帶著人提前到了,正在一處廢棄的護林站外等他們。
護林站破敗得不成樣子,門板斜掛在門框上,牆根爬滿青苔,院裡幾棵野生的山茶花開得正盛,雨水把花瓣打落一地。
“少爺,路山河當年應該就是在這裡把那批材料藏下來的。”陳星迎上來,低聲說:“我們在後面的牆洞裡找到了一個鐵皮箱子,上面壓著幾塊石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箱子沒敢動,等您過來再開。”
顧硯舟跟著陳星繞到護林站屋後。
屋後是一道用碎石壘成的矮牆,牆根處有一塊被藤蔓遮住的空洞,洞裡放著一個老式的綠色鐵皮箱子,邊角都鏽蝕了,箱面被潮氣浸出大片的黑斑。
顧硯舟蹲下身,將箱子從牆洞裡取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
陸青禾把手電開啟,光束照在箱蓋上。
箱蓋被一把小銅鎖鎖著,鎖孔裡塞滿了鏽跡。
陳星遞上一根細鋼籤,顧硯舟接過來,三兩下將鎖舌撥開,掀開了箱蓋。箱子裡放著幾個密封袋,袋口用膠帶纏了很多層。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幾個字:“給後來者。”
字跡己經有些暈開,但每一筆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氣寫下的。顧硯舟把信拿起來,沒有立即拆開,先讓陸青禾用相機將現場和箱內物品全部拍照固定。
然後他才拆開最上面的密封袋,取出信紙,就著護林站外越來越亮的天光,一頁一頁地看。
信是路山河寫的,寫給“能夠發現雲瀾江真相的人”。
他在信裡說,自己早就知道雲瀾江專案地下有礦,也查到了礦脈的儲量和品級。他原以為只要把情況報上去,上面就會接管。
可路山河沒想到,報告遞上去後,最先找到他的不是紀檢部門,而是北越的中間人。
來人在雲瀾江邊跟他說了一句:“路書記,有些東西,上面己經分好賬了,你擋不了,也別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