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工地正門時，果然看見幾輛黑色公務車停在路旁，崔建國帶著一群人下了車，正站在鐵柵欄外。
顧硯舟停下車，推開車門。
崔建國看見顧硯舟，似乎並不意外，仍用那副平靜得發冷的嗓音說：“顧書記，今晚工地上有槍聲，我作為省委督查室下來的工作組負責人，有責任也有義務過來看看。聽說你在這裡，怎麼也沒讓人通報一聲？”
顧硯舟走到崔建國面前，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目光在夜色裡交匯了一下。
顧硯舟緩緩道：“崔主任，訊息很靈通。今天晚上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試圖破壞雲瀾江專案的一處地下設施，正好被我們當場堵住。”
“來人中還有人講北越話，這事涉及境外勢力，我己經上報了。案子現在由縣局和邊境管理支隊共同處置，省裡的工作組，管的是幹部，這事兒，似乎不在你所管的範圍之內吧？如果你真想參與進來，可以等天亮之後再介入。”顧硯舟的語氣不重，卻毫無商量的餘地。
崔建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是省裡面下來的，走到地方，哪個地方一把手不給他面子？
但是，顧硯舟似乎沒將他當回事兒。
崔建國身後幾個隨行人員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沒有料到顧硯舟會這般首接。
崔建國還試圖再說幾句，陸青禾己經帶著人從南側包了過來，將一行人的後路也堵住了。
陸青禾走到顧硯舟身側，沉聲道：“顧書記，外面還有幾個暗哨，己經全部清掉了。這些人的通訊器我們繳了。”
崔建國臉上一白，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再要求進去，只低聲道：“顧硯舟，你會為今晚的事付出代價。”
顧硯舟看著他，眼裡一點笑意也沒有：“崔副主任，代價我付得起。倒是你，想清楚自己還能不能走得出雲瀾？”
顧硯舟冷冰冰的說完，轉身重新朝自己的車走去，夜色在他的背影裡合攏，像一場遲到了很久的清算，終於拉開了序幕。
凌晨西點左右，天仍然被濃重的夜色壓著，雲瀾江旅遊專案工地的鐵門外，幾盞探照燈在霧氣中發出疲憊的光。
崔建國被陸青禾的人帶到工地旁邊臨時清理出來的一間值班室裡。
他幾次想起身離開，都被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邊境管理支隊隊員攔了回來。
顧硯舟沒有進那間值班室。
他站在門口，聽崔建國在裡面撥電話。
第一通電話撥出去後，響了不到三聲就被結束通話。
第二通電話還沒按完，手機突然黑屏，像是被強制關了機。
崔建國怔了一下，抬頭看向門口，正好撞上顧硯舟的目光。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崔主任，你的號碼己經被限制撥出了。”陸青禾從旁邊走過來，把崔建國的手機卡取出來放在透明證物袋裡，看了一眼顧硯舟：“北越過來的那幾個俘虜，己經供出了他們來礦洞的目的。他們說是接了一筆僱傭單，要趁天亮前把洞裡的東西炸掉。付錢的人用的加密號碼，但從轉賬路徑看，繞不開雲瀾縣城的幾個節點，我己經讓技術組的同事沿線追查了。”
顧硯舟點了點頭，將值班室的門重新關上，對陸青禾說：“把崔建國控制在值班室，不要讓他接觸任何人。天亮後等李滄溟的人到了再一併處理。他來這裡的目的無非是兩個---要麼想趁亂拿回礦洞裡的某些東西，要麼想借著槍聲把礦洞說成普通的盜採事件。不管哪一個，都能讓他露底。”
天亮之前，下起了一陣極密的雨。
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像無數細小的石子在滾動。
顧硯舟站在礦洞外搭起的簡易遮雨棚下，看著雨水在礦洞口匯成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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