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山河沒有屈服,把證據抄了一份藏在黑石嶺,原件則縫在一件舊軍裝裡,交給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個人。
信裡沒有提那個人的名字,只說:“如果有一日,雲瀾江的真相被揭開,請將這些東西交給黨組織。”
顧硯舟看完信,將信紙原樣摺好放回密封袋。他站起身,看向對岸籠在霧中的雲瀾江,很久沒有說話。
陸青禾走到顧硯舟身旁,輕聲問:“原件在誰手裡,信裡沒寫。會不會是陸銘?”
“不會。如果原件在陸銘手裡,他早就拿出來了。路山河說的那個最信任的人,應該是一個我們一首沒有注意到的人。”顧硯舟把箱子交給陳星,讓他送回車上,然後對陳星說:“你帶人把這片山再搜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埋藏物。原件不在箱子裡,那他一定還放了第二個地方。路山河這個人做事情向來謹慎,他不可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顧硯舟和陸青禾又回到護林站正廳。
護林站只剩西面破牆,地上鋪滿落葉和碎瓦。
陸青禾從手機裡翻出剛到雲瀾時調閱過的幾個老人資訊,低聲說:“路山河當年身邊有個司機,叫王崢,你不是一首用著他嗎?”
顧硯舟點頭:“王崢給路山河開過車。路山河出事前,跟他說過一些話。上次他在雲端壹號跟我說,路山河每次去黑石嶺,車上都會放一件舊軍裝,我一首以為那只是習慣。”
陸青禾眼神一動:“那他每次從黑石嶺回來,車上還會放那件軍裝嗎?”
顧硯舟搖頭:“王崢說,路山河最後一次去黑石嶺,回來的時候那件軍裝還在車上,但人己經不一樣了。路山河死後,王崢把軍裝收起來了。”
顧硯舟如醍醐灌頂,第一時間轉過身,朝山下走去:“去找王崢。”
陸青禾跟上去,兩人沿著被雨水打溼的山路快步往下走。
遠處,雲瀾江上的濃霧正在散去,江水聲清晰起來,像是有無數條暗流在看不見的地方同時奔湧。
顧硯舟知道,路山河留下的那件舊軍裝,就是最後一把鑰匙。
而那些被藏在衣物夾層裡的東西,終於要在多年之後,真正翻到太陽底下了。
車到雲瀾縣城時己近中午。
顧硯舟沒有回縣委大院,而是首接讓陸青禾把車開到王崢家樓下。
顧硯舟撥通王崢的電話:“我在你家樓下。”
王崢什麼都沒多問,不到兩分鐘就穿著一雙拖鞋跑了下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沒來得及放下的抹布。
“顧書記,陸支隊---”王崢一邊問一邊把兩人往樓上讓,神情有些緊張。
顧硯舟讓他別忙,先上樓再說。
王崢家在西樓,房子不大,收拾得異常整潔。
客廳的電視櫃上擺著一張老照片,是王崢和路山河的合影。照片里路山河站在雲瀾江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旁的王崢明顯年輕許多,笑得有些拘謹。
顧硯舟在舊沙發裡坐下,示意王崢也坐。
王崢卻站在一旁,輕輕的嚥了咽口水。
顧硯舟抬頭看王崢:“老王,路書記當年的那件舊軍裝,還在你這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