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心照不宣地都不去提那些驚心動魄的夜晚，但誰都知道，從雲瀾到北越，從北越再回雲瀾，他們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顧硯舟終於有了幾天喘息的時間。
顧硯舟和陸青禾在雲端壹號待了兩天，幾乎沒出門。顧硯舟在廚房燒菜，陸青禾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切菜，時不時伸手從他手邊偷一塊剛盛出來的菜。
顧硯舟回頭瞪她：“陸支隊，你洗手了嗎？”
陸青禾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理首氣壯：“我渾身上下都是乾淨的。”
顧硯舟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來：“那你來。”
陸青禾眯起眼，舉著鍋鏟作勢要打他，最後只是把鍋鏟塞回他手裡，自己歪在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電視裡放著新聞，她也沒看進去，腿搭在沙發扶手上，長髮散著，整個人像洩了勁的弓。顧硯舟端著菜出來，見她那副樣子，把圍裙扯下來扔到一旁，坐過去，伸手把她搭到臉上的髮絲撥開。
陸青禾沒睜眼，只說：“我外公聽說你要來滬海，讓人把家裡那棵桂花樹都修了，說等你到了，正好趕上桂花開。”
顧硯舟說：“你外公倒是一點不客氣，連日子都算好了。”
陸青禾睜開一隻眼看顧硯舟：“他還說，要看看我挑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顧硯舟俯下身，離她的臉只有幾寸，低聲說：“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陸青禾眨了眨眼，伸手推他：“我說你呀，長得人模狗樣，就是嘴賤。”
顧硯舟悶笑了一聲，低頭去親她，被她偏頭躲開，又追過去，最後兩個人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滿屋子浮動的細小塵粒都照得亮晶晶的，像是要替他們留住這個難得的午後。
第三天，顧硯舟和陸青禾動身前往滬海。
車子開出雲瀾縣城時，顧硯舟回頭看了一眼縣委大樓的方向。
樓頂的旗幟在晨風裡舒展著，雲瀾江在遠處泛著青藍色的光。陸
青禾把車窗搖下半截，頭靠在他肩上，沒說話。顧硯舟握著方向盤，手心溫熱。
他想，等從滬海回來，就帶她去一趟路山河的衣冠冢。有些話，總要當著路山河的面說上一遍。
滬海方面，接車的是陸青禾外公派來的人，一輛很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司機西十來歲，話不多，對陸青禾很恭敬。車子穿過繁忙的街市，往老宅方向開去。
沿路梧桐掩映，光影從車窗外飛快閃過。越近老宅，陸青禾越安靜，顧硯舟伸手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沒抽開，反而把手指一根一根扣進他掌心裡。
車子在一條安靜的巷口停下。
司機下車開了門，說：“陸小姐，顧先生，老爺子在院子裡等。”
顧硯舟抬頭看去，巷子深處是一扇朱漆半舊的大門，門簷下掛著一盞燈，桂花香從門縫裡一陣陣溢位來。
陸青禾緊了緊他的手，說：“走吧。我外公喜歡下棋。”
顧硯舟望著那扇門，忽然笑了起來：“那我先讓他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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