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煙氣濃重,幾桌人正圍著打牌,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後有人認出顧硯舟,手裡的牌都掉了。
丁伯明不在外間。
陳星從裡屋出來,使了個眼色。
顧硯舟和陸青禾跟著他穿過一段窄巷,來到一間亮著黃燈的偏房。
丁伯明正坐在裡頭數錢,旁邊放著幾個黑色塑膠袋,袋口露出幾捆現金。抬頭看見顧硯舟時,他先是一怔,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木凳。
顧硯舟沒動手,只在他對面坐下。丁伯明臉色灰白,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顧……顧書記,您怎麼來了。”
顧硯舟看著他那張粗糲的臉,緩緩道:“丁伯明,你不是一首在找我嗎?我來了。有什麼話,你當著我的面說,別總在暗處讓人盯梢,傳出去會顯得我顧硯舟小氣。”
丁伯明連忙搖頭:“顧書記,我哪敢找您。我就是個跑貨的,前些天有人在丁家溝那邊說閒話,我聽著不踏實,才讓人幫我看看。真沒別的意思。”
顧硯舟也不急,只把手機放到桌上,翻出一張照片,那是丁伯明年輕時和北越某條貨運線上的船長合影。
照片己經舊了,但上面的人物關係很清楚。丁伯明看到那張照片,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下跌坐在地。
“你堂哥丁伯林手裡的東西,是替國家儲存的證據。你覺得那些人找上你,是看重你,還是準備讓你當替死鬼?”顧硯舟低聲道:“狄傑都死了,徐峰也死了。你覺得你能比他們更命硬?”
丁伯明癱坐在地,額頭上全是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交代出來。
“找上我的是一個叫‘麻九’的中間人,以前在耀逸集團做過邊境線生意,後來躲到北越,最近又潛回雲瀾。”
“麻九讓我盯著丁伯林,等丁伯林一死,就取走老屋裡的東西。丁伯林不能死,所以他們還沒動手,因為他們也不確定那些東西是什麼?還有,麻九背後是誰,我不知道,只知道對方叫他“九哥”,通話時聲音像從水裡濾過一樣。”
顧硯舟和陸青禾對看一眼。
麻九這個名字,陳秀吉當年的供述裡提到過。
顧硯舟沒有在石板灘多留,讓陳星把丁伯明帶到安全地方繼續問,又讓人去查麻九的落腳點。
陸青禾回到車上,沒說話。顧硯舟發動車子,等駛出土路後才說:“麻九潛回雲瀾,說明有些人以為風頭己經過去,可以回來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夜風:“可惜他們不知道,雲瀾的天己經亮了。回來一個,就抓一個。”
陸青禾看著窗外迅速掠過的夜色,說:“那我們就從麻九開始。”
只是,顧硯舟內心苦笑。
狄傑都能捏造出無數個冥王的身份,這個麻九,會不會呢?
不過,不管會不會,都必須要找到麻九才行,要不然事情的進展就停滯不前了。
這些傢伙,既然不死心,那自己只好將你們一巴掌拍滅了才行。
連狄傑和徐峰這樣的人在自己手中都撐不了幾個回合,又何況你們這些阿貓阿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