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禾沒逞強，點點頭，轉身往房間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你要真放長線，就別自己去咬鉤，我可不想再在車裡替你壓子彈。”
顧硯舟笑：“知道了，陸支隊。”
次日黃昏，陳星的人傳回訊息，說有一艘小貨船從北越方向靠近黃魚灣，船身吃水很淺，船上只有兩個男人，一個在船頭放風，一個鑽在船艙裡。
船靠岸後，放風的男人上了岸，往黃魚灣舊船廠走去，約莫半小時後，又折回船上，像是在等人。顧硯舟和陸青禾在江邊一棟舊樓裡用望遠鏡盯著那艘船。
船體灰黑色，掛的是北越的小型內河旗。
陸青禾說：“這不是普通漁船，吃水很淺，船頭卻沉得厲害，說明艙裡有重貨。如果只是來接人，不用帶那麼重的東西。”
顧硯舟道：“那就更不能讓他們走了。”
顧硯舟把行動定在入夜之後。
讓黃建新的便衣從岸上包抄，陸青禾的邊境艇從江面斜切過去，陳星的人再抄後路。幾組人同時行動，那艘小貨船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西面圍住。
船頭放風的男人想跳水，被陸青禾一槍打中手臂，從船上翻了下去，在水裡撲騰。船艙裡的男人舉著把土製手槍，朝天開了一槍，被陳星的人幾步衝進去按倒。
船裡果然有重物，幾個黑色防水袋裡裝著的不是毒品，而是礦石。
那正是雲瀾江礦脈裡才有的特殊礦樣。
顧硯舟上了船，提起一個防水袋掂了掂，又開啟看了一眼，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今晚這一船，就是他們從雲瀾江底刨出來的最後那批東西吧。”
被按住的艙中男人終於軟了下來，用半生不熟的大夏話喊：“是九哥讓我們來取的！錢是黃家給，我們只走貨運，別的都不清楚。”
顧硯舟和陸青禾對看一眼。顧硯舟拍了拍手上的礦砂，對陳星說：“把人和船都帶回去。這回，黃家即便不親自出面，也逃不掉了。”
陸青禾迎著江風，輕輕笑了笑，雲瀾江底最後一塊疤，今夜就要被揭下來了。
如果不是顧硯舟，這些事情，可能一輩子被埋沒，甚至國家資源也可能外流。
顧硯舟站在船頭，夜色在他身後合攏，江面像一塊巨大的黑綢，被風推著朝前湧，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終於明白路山河當年為什麼不肯回頭。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沒有回頭的道理。
而今晚，顧硯舟就是要讓這一切，真正走到頭。
船被拖回岸邊時，雨又下了起來。
細密的雨絲落在江面上，暈開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探照燈從邊防艇上打下來，把整艘小貨船照得發白。船頭被拖得微微傾斜，幾袋礦石從防水袋裡散出來，在甲板上積了一小灘水。
陸青禾跳下船，指揮人把兩個俘虜分開押進車裡。那個被子彈打中手臂的男人己經不再掙扎，只低著頭，嘴唇凍得發紫，被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架著往岸上走。
另一個艙中男人更是癱軟如泥，被從船上拖下來時，鞋都掉了一隻。顧硯舟站在船邊，沒有急著上車，只讓陳星把船上每一寸都拍下來，尤其是那些礦石。陳星點頭，帶著人上船取證。
黃建新走過來，雨衣上全是水：“顧書記，人先帶回縣局，還是按老規矩送到城外的點子上？”
顧硯舟看了黃建新一眼：“送回縣局，今晚這事己經不需要再藏著。人贓並獲，首接走程式。”
黃建新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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