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驅車去了雲瀾縣城郊外的烈士陵園。
路山河的衣冠冢修在半山坡上,碑前很乾淨,顯然常有人來祭掃。
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嵌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路山河看上去還很年輕,戴著一副舊式眼鏡,眉眼溫和,像是不曾經過那些風雨。
顧硯舟和陸青禾在墓前站定,鞠了三個躬,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了放在碑前。
“路書記,案子結了。礦脈的事,國家己經接管了。陸銘、狄傑、麻九這些人,也都沒跑掉,牽扯進來的人,組織都會給予處置,只是現在還不知道處置結果,等最終塵埃落定,我再來跟你好好說。”顧硯舟的聲音不高,像在跟一位老友說話,語氣裡卻有一份少見的鄭重:“你當年沒走完的路,現在我會替你走下去了。”
陸青禾站在顧硯舟旁邊,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山風從坡上吹來,帶著新翻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顧硯舟在墓前又站了片刻,才轉身看了陸青禾一眼,滿眼溫柔的道:“走吧,回去還有很多事。”
陸青禾點點頭,跟在顧硯舟身側。
兩人走到山下,正要上車,顧硯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陳星打來的。
“少爺,黎光在北越那邊傳回訊息,阿昌露面了。”陳星說道:“昨晚有人看見他在河內的一個碼頭旁邊出現過,身邊帶了幾個生面孔。他好像在找船,想去南邊的九龍江一帶,黎光己經讓人跟著了。”
顧硯舟眼神微冷:“告訴黎光,別急著動手。先把他可能落腳的地方摸清楚,我要親自去一趟北越。”
陸青禾聽到這句話,轉頭看顧硯舟。
顧硯舟掛了電話,對上陸青禾的目光,說:“黃家以為把我擋在雲瀾就沒事了,我得讓他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陸青禾沒有勸阻,只說:“我跟你一起去。”
顧硯舟笑了笑,伸手握住陸青禾的手:“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顧硯舟伸手拉開副駕,讓陸青禾先上。
車沿著山路緩緩駛離陵園。
後視鏡裡,路山河的墓漸漸隱入山坡上的松林之間,只剩一點灰白。
顧硯舟沒有再回頭,只把車開得又穩又快。
雲瀾的天,算是慢慢放晴了。
而顧硯舟和陸青禾,還要去更遠的地方,把最後那點陰雲也吹散。
……
北越,黃家的老宅之中。
夜色濃得像未化開的墨,老宅深處仍亮著燈。
哐哧---
黃天德把一整套青花瓷茶具砸了,碎片從桌面濺到地上,有幾片飛出門檻,在廊下滾了幾圈,月光一照,像幾片冷森森的碎冰。
“一點都不剩,什麼都不剩。”黃天德扶著桌沿,面色慘白,牙齒緊咬,上下打顫:“礦脈收不回來,貨也截了,人也落在那小子手裡。我養了那麼多人,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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