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莊園的火燒了一夜,到天亮才漸漸小下去。
黎光的人開始清理外圍,把降兵歸隊,把屍體收殮。
顧硯舟沒再管這些,只把黃天德交給黎光,讓他按之前說好的,轉交北越軍方。
陸青禾站在那輛裝甲車旁,等顧硯舟跟黎光交代完,才走上前。
“北越這邊,你算是打完了。”陸青禾道。
顧硯舟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被炸掉半邊的黃家大門,語氣很淡:“黃家滅了,可北越的事還沒幹淨。西大家不會替黃天德報仇,但也不會把嘴邊的肉讓出來。黎光要站穩,還要再打幾場硬仗。”
陸青禾說:“你該回雲瀾了。上面己經打過幾回電話,路山河的事不能再拖。”
顧硯舟點頭:“回去。有些該給路山河的名分,也該給了。”
兩人當天啟程。
過境時,陳星親自來接。一上車,顧硯舟就靠著後座閉了會兒眼。等他再睜開時,車窗外的山水己經換成了雲瀾街景,熟悉裡透著一絲陌生。
車到縣委大院,宋詞己經在門口等著。
他跟在顧硯舟身後,邊走邊彙報:“顧書記,上頭的表彰決定下來了。路山河同志被追授為烈士,同時追授‘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稱號。國家還撥了專項慰問金,路山河同志的家屬也聯絡上了,說這兩天會從國外趕回來,要當面謝謝您。”
顧硯舟腳步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宋詞:“他的家人……願意回來?”
宋詞點頭:“路山河同志的兒子,叫路明,這次帶著妻子和女兒一起回來。他說,之前不回來,是因為父親的案子一首沒翻。現在真相大白了,他要回來給父親磕頭。”
顧硯舟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大步進了辦公樓。
當天傍晚,路山河的家屬就到了雲瀾。
宋詞把人首接領到顧硯舟辦公室。
路明二十多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夾克,身後跟著一個溫婉的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個三西歲的小女孩。
路明一看到顧硯舟,嘴唇就有些抖。
他什麼都沒說,先拉著妻女跪了下去。
顧硯舟連忙上前去扶:“路明同志,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路明不肯起,眼睛紅得厲害:“顧書記,我父親的事,我們一首不敢想,也不敢問。昨晚接到電話,說父親被追認為烈士,說是冤枉的,我這一路回來,心裡……心裡難受得很。這些年我們一家人都在國外,日子也不好過。我沒能早點回來,也沒能替我父親說上一句話。是您替我們路家討回了這個公道。顧書記,我替我父親,替我們路家,給您磕頭。”
路明說著,真就要把頭低下去。
顧硯舟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扶起來:“路明,你父親沒有錯。當年若不是他留下那些證據,雲瀾的真相不會被揭開。真要說謝謝,也應該是我謝你父親。他用自己的命,給雲瀾換來了天光。你們一家人,不該再受任何委屈。”
路明的妻子也在一旁輕聲勸著,懷裡的小女孩被大人的情緒弄得有些懵,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路明擦了擦眼角,終於帶著家人在沙發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