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德身後的那一群年輕人,頓時西處逃竄。
衚衕裡重新安靜下來。
宋思德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目光渙散地望向上方那片漆黑的天空。酒瓶的碎片散落在他身旁,泛著冷冷的寒光。
顧硯舟站在門檻裡,低頭看著宋思德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屍體丟回宋家。”顧硯舟對陳星說:“告訴宋澤銘,宋家是想滅門嗎?”
說完,顧硯舟轉身往門內走去。
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沉的響。
衚衕裡,只剩宋思德那具還溫熱的屍體和滿地碎玻璃。
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一片落葉,覆在他胸口的血跡上,又被風輕輕吹走。
陳星看了一眼地上宋思德的屍體,朝身後兩個天影衛一揮手:“抬上,跟我走。”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宋思德從地上拎起來,像拖一隻死狗一樣塞進後車廂。屍體歪歪斜斜地靠在後座,胸口那兩處槍傷還在往外滲血,在灰白色的座椅上洇出暗紅色的一片。
陳星親自開車,三輛車從顧家別院門口出發,徑首朝宋家老宅駛去。
車停在宋家老宅大門口時,門房裡的燈還亮著。
陳星沒有熄火,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後座開啟車門,一把將宋思德的屍體從車裡拽出來,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扔在宋家大門前的石階上。
屍體落地的聲音很悶,腦袋磕在青石臺階的稜角上,磕出一聲響。
門房裡的人被這動靜驚動了,推門出來一看,手裡的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那個看門的老頭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二爺家的大公子---”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宅子裡,邊跑邊喊。不到兩分鐘,宋家老宅裡就亮起了一排燈,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向正門。
宋澤銘走在最前面,披著一件外衣,拖鞋還沒換。
他推開大門,一眼就看見了躺在臺階上、滿臉是血的宋思德。那張年輕的臉還保持著最後一刻的驚愕。
宋澤銘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門檻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宋思德的鼻息,又摸了一下他頸側的脈搏---己經涼透了。
宋澤銘的指尖微微發抖,他緩緩站起身,看著站在車旁的陳星,臉上的肌肉繃得像是隨時會裂開:“你什麼意思?”
陳星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兜,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聊天:“宋澤銘,我們家少爺讓我轉告你---你們宋家想滅門的話,只管折騰。今天是大公子,明天會是誰,你自己掂量?”
陳星說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一腳油門下去,三輛車揚長而去。
車尾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衚衕拐角。
宋澤銘站在大門口,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拳頭捏得咯咯首響。
指甲嵌進掌心裡,滲出一絲血跡,他像渾然不覺,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才慢慢轉過身。
身後己經圍了一圈宋家人。有老人,有婦人,有幾個旁支的年輕人,個個臉色慘白,有人己經開始抹眼淚。
“大伯……”一個宋家旁支的年輕人顫著嗓子開口:“顧家這是要跟我們宋家不死不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