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銘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去，臉上的肌肉重新繃成一層堅硬的面具。朝那具屍體抬了抬手，聲音悲痛：“先把思德的遺體抬進去，找最好的入殮師來整理。他走得……不體面，我們宋家得讓他體面地走完最後一程。”
幾個族人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宋思德抬進宅子。
宋澤銘站在門廊下，看著那具被抬走的年輕屍體，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像在向所有人宣誓：“都給我聽好了。顧硯舟在燕城無法無天，當街行兇，這筆賬，我宋澤銘記著。我宋家不是沒有人，不是沒有血性。等時機到了，今日顧硯舟加在宋家身上的屈辱，我要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宋澤銘說得咬牙切齒，眼眶泛紅，身後幾個宋家女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就是，仗勢欺人！”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宋家上下，紛紛咬牙！
宋澤銘看著他們這副樣子，臉上是沉痛的悲憤，心裡卻像是中了暴雨梨花針一樣，無比疼痛。
別人不清楚，他宋澤銘難道還不清楚嗎？
顧硯舟敢在自家門口動槍，說明顧家至始至終都沒把宋家放在眼裡。
而萬宗吾那邊，雖然引顧硯舟到了靈山樓，準備將顧硯舟炸死在靈山樓，可是結果不盡人意，顧硯舟還活得好好的。
宋家別說跟顧家抗衡了？
就算是跟顧硯舟對著幹，顧硯舟一個人都能將宋家給團滅了。
現在，宋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隨萬宗吾的步伐，借萬宗吾的手，幹掉顧硯舟。
只有這樣，才能夠為自己的弟弟和侄兒報仇。
宋澤銘轉身走回內堂，在一片哭聲中關上了門。
宋思德的屍體剛剛收斂停當，萬宗吾那邊就己經得到了訊息。
舊院裡，那盞白瓷燈罩還亮著，萬宗吾坐在竹椅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茶，聽面前一個灰衣男人低聲彙報完顧家別院門口的情況，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在自家門口動槍殺人？”萬宗吾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很好，正愁沒理由把這件事往上面捅，他自己倒把刀遞到了我手上。”
萬宗吾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一部樣式極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那頭接通後，饒是萬宗吾這樣的人物，語氣也變得恭謹了幾分：“萬某有一件急事要向上級反映。燕城顧家的顧硯舟，在燕城市區、顧家別院門口，當眾指使手下開槍射殺了宋家二房的宋思德。目擊者眾多，我這邊有完整的人證和現場情況記錄。顧硯舟藐視法紀，無法無天，視國家法律如兒戲---對，對，我這邊整理了材料，明天一早就送上去。宋家那邊也需要一個說法，不然人心不服啊。”
“顧家？你說的是真的？”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問道。
“千真萬確！”萬宗吾連連點頭，掛了電話之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重新坐回竹椅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等我訊息吧！”
“顧硯舟啊顧硯舟！”萬宗吾喃喃自語：“你越狠，我就越好把你這把刀說成是瘋子的手。等上面的人開始查你的時候，你猜顧家還能護你多久？”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燈罩裡的火苗輕輕晃了一下。
萬宗吾把茶杯放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