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宗吾那邊己經縮了回去,宋家就像一條被抽了脊樑的蛇,再也翻不起浪了。
果然,第三天,燕城那邊的訊息就傳了回來。
十西名伏擊者的口供加上搜出來的武器和通訊記錄,證據鏈完整得不能再完整。
燕城相關部門當天就約談了宋澤銘。
宋澤銘在談話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面對那些口供和照片,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把責任全推給管家宋福,但宋福在前一天晚上己經跑了,連人影都找不著了。
宋澤銘從談話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
他站在臺階上,秋風從街口灌過來,把他那件薄外套吹得鼓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回到宋家老宅,迎接他的是又一個壞訊息。
顧景瑜出手了。
舟瑜集團在燕城的體量本就壓著宋家,顧景瑜之前只是暫停了合作,這一次她首接動了真格。宋家旗下三家核心公司的供應鏈在三天之內全部被切斷,幾個正在進行的專案因為材料斷供而全面停擺。
宋氏礦投的股權被合作方以“風險不可控”為由重新評估,實際上等於被踢出了局。
最要命的是銀行。
宋家幾筆大額貸款原本還有半年到期,但銀行方面在同一天集體上門,要求提前還款。
宋澤銘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疊檔案。貸款提前回收的通知書、供應鏈斷供的函件、合作方撤資的確認書,一份接一份,像三座大山壓在他胸口。他拿起電話打給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生意夥伴,有的不接,有的接了卻說自己在開會,回頭再聊。他打給銀行那邊,對方態度客氣但堅決,說這是上面風險評估的結果,他們也只是照章辦事。
宋澤銘把電話摔在桌上,整個人癱在椅子裡。
他還有什麼?
弟弟宋老二死了,侄兒宋思德死了,宋時代早就死在北越。宋家年輕一輩裡能撐事的沒剩下幾個,剩下的全是隻會花錢不會辦事的紈絝。公司完了,產業垮了,連銀行都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萬宗吾那邊,從宋思德死後就再沒主動聯絡過他。他打了兩次電話過去,都是那個灰衣男人接的,說萬老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
宋澤銘把書房的門反鎖了,一個人坐在黑暗中,面前擺著一份還沒簽字的貸款提前還款通知書。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玻璃上,一聲一聲,像有人在敲他的棺材板。
他想起很多年前,宋家風光的時候,逢年過節門前車馬不絕,那些如今躲著他的人,當年哪個不是堆著笑臉來拜年送禮。他想起弟弟宋老二跪在他面前哭的那天,說萬宗吾逼他去死,他不敢不去。他想起宋思德拎著酒瓶衝出家門時那張漲紅的臉,那是宋家年輕一輩裡最後一個有血性的。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宋澤銘慢慢從抽屜裡取出一根繩子。他搬了一把椅子到書房正中央,站上去,把繩子系在橫樑上。窗外雨越下越大,雨聲蓋住了椅子倒地的悶響。
宋澤銘的死訊,第二天上午傳遍了燕城。
宋家老宅門口掛起了白幡,幾個旁支的族人披麻戴孝,哭聲從早到晚沒停過。
但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就連宋家自己請的賬房先生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訊息傳到萬宗吾那邊時,他正在舊院裡修剪一盆蘭草。
灰衣男人低聲彙報完,萬宗吾手裡的剪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剪下去,咔嚓一聲,剪掉了一截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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