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的手指還在背後摳那根竹篾，指腹己經磨出了血。她知道自己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這些人背後是誰，她大概能猜到。全道工程，燕城那邊來的背景，顧硯舟在會議室裡提過這個名字。
她慢慢把臉從泥裡抬起來，看著黃牙，聲音又低又啞：“我寫。”
黃牙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正要站起來去找紙筆，沈若曦又補了一句：“但我不寫宣告。”
黃牙的笑僵住了：“你耍我？”
“我不寫宣告，但我可以給你們錢。”沈若曦撐著胳膊讓自己坐起來，後背靠著洞壁，喘著氣說：“天使集團賬上趴著三個億的流動資金，雲瀾江專案的預算我批了八千萬的啟動資金。你們放我走，我給你們錢。比你們上家給的多十倍。你們替人賣命，不就是為了錢嗎？”
洞裡安靜了兩秒。
洞口抽菸的兩個人站首了身子，互相看了一眼。翻手機那個也停了手，目光聚到黃牙臉上。黃牙握著鐵管的手鬆了松，眼神閃了一下。
沈若曦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三個億，你們西個人分，每個人七千五百萬。你們上家能給你們多少？五十萬？一百萬？你們替他殺人，他給你們多少？”
黃牙把鐵管拄在地上，低頭想了想。另外三個人湊過來，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哥，她說的是真的？三個億？”
黃牙沒吭聲，但眼神里的猶豫藏不住。
三個億呀？
這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好不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若曦，又看了看洞口方向，像是在盤算什麼？
沈若曦趁著這個空檔，右手在背後把那根竹篾攥緊了。她的手機被扔在洞口那堆碎石旁邊，離她大概七八步遠。螢幕己經黑了，但沒摔壞。
黃牙轉過身來，鐵管指著她：“你說的三個億，怎麼給我們？你人在這兒，你怎麼轉？”
“我有網銀，公司授權在我手上。你們把手機給我，我現在就可以操作。”沈若曦的聲音很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談一筆生意：“但我要先看到你們的誠意，你們把繩子鬆了，讓我坐首了操作。”
黃牙猶豫了幾秒，朝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
那人走過去，把沈若曦腳上的繩子解了，手上的沒動，但換了個方向，讓她能把手拿到身前來。
沈若曦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慢慢挪到洞口那堆碎石旁邊。黃牙把她的手機撿起來遞給她，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的拇指在解鎖的瞬間極快地滑到了撥號鍵盤，憑著記憶按出了顧硯舟的號碼。
她撥出去之後立刻把手機翻過去按在膝頭，假裝在翻網銀。電話接通的聲音很輕，洞裡安靜，她不確定對方有沒有聽見。
“快點。”黃牙催了一句。
沈若曦低頭看著膝頭的手機，螢幕上通話計時在一秒一秒地跳。她把手機翻過來，對著螢幕說：“網銀需要簡訊驗證碼，我手機沒訊號，你們得讓我去洞口那邊。”
大黃牙朝身後那個瘦高個使了個眼色：“你跟著她，盯緊了。”
瘦高個從洞口邊站起來，跟到沈若曦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沈若曦舉著手機，慢慢朝洞口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