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夜風從裂縫灌進來，帶著一股溼漉漉的草木氣。
她走到洞口那堆碎石旁邊停住，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螢幕上顯示著網銀的轉賬介面。
“訊號太弱，我得到外面去。”沈若曦側過身，讓瘦高個看見手機螢幕上的轉賬金額輸入框，上面顯示著一串數字。
瘦高個探頭看了一眼，興奮的朝洞裡喊了聲：“哥，她真在轉賬。”
黃牙在裡面應了一聲：“讓她轉，轉完了再說。”
沈若曦跨出洞口，站在半山腰那塊凸出的石臺上。
夜色裡，山下的雲瀾縣城燈火稀疏，像撒了一把碎星。
沈若曦背對著瘦高個，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先開啟簡訊介面，把之前編輯好的定位和文字發給了顧硯舟。
簡訊內容很短---坤林山半山腰山洞，西個人，有槍。
發完之後她立刻切回網銀介面，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轉過身來，把手機螢幕對著瘦高個晃了一下：“好了，錢己經轉出去了，延時到賬，兩個小時後到你們賬上。”
瘦高個湊過來看，螢幕上顯示著一筆三億的轉賬記錄，狀態是“處理中”。
他咧開嘴笑了，朝洞裡喊：“哥，錢到了！三億！”
黃牙從洞裡走出來，一把搶過沈若曦的手機看了兩眼。確認數字沒錯之後，他臉上那層兇狠鬆了幾分，但眼神里還留著一絲警惕：“你沒耍花樣吧？”
“我人在這裡，能耍什麼花樣？”沈若曦把雙手攤開，手腕上還綁著尼龍繩，勒出的紅痕在夜色裡看得分明：“延時到賬是為了保護我自己，你們拿到錢之前，得保證我的安全。”
黃牙把手機揣進自己兜裡，鐵管往地上一戳：“行，等錢到了，我們放你走。”
放你走？
這麼漂亮的女人，放你走，豈不是太浪費了？
沈若曦靠在洞口外側的石壁上，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嘴角的血己經幹成了暗紅色的痂。她沒有再說話，只把目光投向山下那條通往縣城的土路。她知道顧硯舟收到訊息之後會來，但不知道會來多快。她需要做的，就是拖。
“你們上家是誰？”沈若曦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黃牙蹲在地上，拿鐵管撥弄著腳邊的碎石，頭也不抬：“沈總，不該問的別問。錢到了你走人，咱們兩清。”
“全道工程？”沈若曦又追問了一句。
黃牙撥弄碎石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沈若曦眼裡，她心裡那點猜測落了實。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後背貼緊石壁，儘量讓自己站得舒服一點。夜風吹在她腫起的左臉上，火辣辣地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黃牙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眼轉賬狀態，嘴裡唸叨著：“怎麼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