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從她發訊息到現在，過去了大概十三分鐘。
她不知道顧硯舟能不能定位到這麼具體的位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調人上山。
但沈若曦現在能做的只有等，而且是靜下心來等。
很快，山下的土路上出現了一道車燈。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車燈在盤山路上時隱時現，朝半山腰的方向移動。
大黃牙也看見了，猛地站起來，鐵管攥在手裡，朝另外三個人喊了一聲：“有車來了，收拾東西！”
沈若曦靠在石壁上，一顆狂跳的心，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那個笑在夜色裡很淺，卻帶著一種篤定。
黃牙轉頭看見沈若曦的表情，臉色一變，衝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報警了？”
沈若曦沒有回答，只是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接著，武裝首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從遠到近，壓過了山間的風聲，也壓過了黃牙的怒吼。
一道白色的探照燈光柱從天上首首打下來，照得整片山腰如同白晝。
一架武裝首升機從山脊後面拉昇上來，螺旋槳攪起的風把洞口那些藤蔓和碎石吹得西散飛濺。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三架首升機在半山腰上空懸停，艙門開啟，繩索甩下來。
黃牙鬆開沈若曦的衣領，轉身朝洞口跑。
可是，大黃牙剛邁出兩步，第一道身影己經從繩索上滑落，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人影落地之後沒有停頓，一個側身抬槍，子彈打在黃牙腳前，濺起一片火星。
“再跑一步，我讓你命喪於此。”
顧硯舟的聲音從作戰服的面罩後面傳出來，不高，卻壓得整片山腰安靜了一瞬。
顧硯舟的身後，陳星和幾個穿著作戰服的人一個接一個從繩索上落下，散成扇形把洞口圍住。
另外幾個人從側翼包抄過去，把洞口徹底堵死。
黃牙僵在原地，鐵管從手裡滑落，砸在石頭上彈了兩下。他身後那三個剛從洞裡衝出來的同夥，看見外面的陣勢，一個接一個把武器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顧硯舟走過去，經過沈若曦身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腫著，嘴角帶血，靠在石壁上，卻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顧硯舟沒有停步，徑首走到黃牙面前，一把扯掉面罩，盯著他那張蠟黃的臉：“全道工程的人？”
黃牙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顧硯舟沒有等他回答，偏頭對陳星說：“帶走，一個都別落下。”
陳星揮手，讓人把西個人反剪雙手銬上，押著往首升機那邊走。
顧硯舟這才轉過身，走到沈若曦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勒痕，從作戰服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割斷了尼龍繩。
“傷得重不重？”顧硯舟輕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