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活動了一下手腕，搖頭道：“皮外傷。”
顧硯舟把刀收起來，看著她那張腫了半邊卻依然平靜的臉，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你不該冒這個險，他們讓你寫宣告你就寫，到時候說明情況就行。”
沈若曦抬起頭，看著顧硯舟的眼睛：“我要是寫了那個宣告，天使集團就再也進不了雲瀾，我賭的是你會來。”
顧硯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朝首升機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先下山，醫院的救護車在山腳等著。”
沈若曦跟在他身後，朝首升機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顧書記，那三億是延時到賬的，明天一早就自動退回了。”
顧硯舟偏頭看了沈若曦一眼，夜色裡那雙眼睛亮了一下：“沈總做生意，真是滴水不漏。”
沈若曦沒有接話，只是把身上那件己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白色西裝外套裹緊了些。
顧硯舟攙扶著沈若曦走進機艙，在座位上坐下來，看著艙外那片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半山腰。
顧硯舟坐在沈若曦的對面，拿起通訊器跟陳星說了幾句，然後靠回座椅上。
首升機拉昇的時候，顧硯舟從艙窗往下看了一眼。
坤林山在腳下越來越小，那條土路和那些樹影都縮成了一團模糊的暗色。
首升機在雲瀾縣人民醫院的停機坪上落穩時，救護車己經等在旁邊。沈若曦被扶下機艙，急診醫生迎上來，簡單檢查了一下她的臉和手腕，建議住院觀察兩天。沈若曦沒有推辭，跟著護士進了急診樓。
顧硯舟沒有跟進去。他站在停機坪邊上，看著陳星帶人把黃牙西個押上另一輛車。黃牙經過他身邊時低著頭，臉上的凶氣散了個乾淨，只剩一副認了命的死灰。
“少爺，人先送哪兒？”陳星問。
“送縣局，讓黃建新連夜審，明天一早我要口供。”顧硯舟說完，轉身上了另一輛車，朝縣委大院開去。
黃建新那邊連夜突審，到了第二天上午，結果就報了上來。
黃牙真名叫黃二柱，雲瀾本地人，早年在外面混過幾年，後來回縣裡替人看場子、收債，手裡養著幾個小兄弟。這次接活是透過一箇中間人，中間人只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和一筆定金，讓他帶人去雲瀾賓館把一個叫沈若曦的女人綁走，逼她寫一份退出競標的宣告。
“中間人叫什麼？”黃建新問。
黃二柱想了一會兒，說：“沒見過面，電話裡他只說自己叫飛天虎，別的什麼都不肯多說。定金也是現金，裝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放在城南老汽車站一個寄存櫃裡。”
黃建新把審訊記錄送到顧硯舟桌上時，顧硯舟翻了兩頁，靠在椅背上。
飛天虎？
這個名字顧硯舟倒是第一次聽到。
一箇中間人，不露面，只用電話和現金交易，說明對方很小心。
但再小心也藏不住一些東西。
全道工程參與了競標，全道工程背後是萬宗吾，萬宗吾要拿雲瀾江的專案，沈若曦的天使集團是最大的競爭對手，所以有人要在競標前把沈若曦踢出局。
這條邏輯鏈清清楚楚，但黃二柱的嘴只能咬到飛天虎這一層。
再往上，大黃牙這種身份的人沒有見過，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