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推脫了幾次,邴原頂不住老鄉的熱情,最後還是在驛館安頓好了之後,跟著太史慈來到了沓津繁華的主街上。
此時己是傍晚,華燈初上,這條繁華的街道卻絲毫沒有休息的跡象。
巡邏的吏卒點燃陶製燈柱上浸了油脂的松明,順著港口主街一路鋪展開,把路面映得暖黃。
白日里忙著裝卸貨物的挑夫、水手落了工,便都擠到這條街上尋吃食、做交易,人聲順著海風飄出半里地。
街邊的胡餅鋪子此時才剛剛出攤,土坯烤爐敞著口,貼在爐壁上的麵餅烤得金黃焦脆,胡麻的香氣裹著熱氣撲出來,把邴原的饞蟲都勾動了。注1
旁側的炙肉攤圍著半圈人,陶製炙爐裡炭火通紅,穿在木簽上的魚塊、肉丁架在爐沿滋滋冒油,攤主撒一把花椒鹽,香氣混著煙氣散開。注2
一旁下工的力夫正捧著一碗糜粥,大口嚼著炙魚,吃的滿嘴流油。
還有挎著竹籃的老嫗穿梭在人群裡,籃裡蓋著粗布,掀開便是炸得金黃酥脆的粔籹,甜香撲鼻。注3
領著孩子的婦人摸出一枚銅錢,換一小捧塞給孩子,孩童攥著咬一口,脆響混著笑鬧聲,湮沒在滿街的煙火氣裡。
賣湯餅的、賣餌和糕的、賣糜粥的的此時一個接一個的在這條長街上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圍攏的人群也沒有推搡擠鬧,而是有說有笑的排起了隊。
整條街市彷彿在這傍晚時分才真正活了過來,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邴原不由得嘖嘖稱奇,心裡頭像是土包子進城一般滿肚子疑問,但又因為名士風度不願意表現出來。
過了許久,才朝太史慈問道:“這沓津港中沒有宵禁嗎?”
太史慈搖搖頭:“也不是全然沒有,只有這條主街和幾個相鄰的裡沒有宵禁,其餘地方晚上也會鎖上坊門,流民安置的地方管控的就更嚴了。”
邴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祖府君還是考慮了安全問題的。
兩人就這麼走馬觀花地穿過了熱鬧的主街,最後抵達了今晚的目的地,醉仙居。
此時醉仙居己經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群。
大堂中一大片散座區鋪著莞席,邊緣包錦邊,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正排著隊脫鞋入席。
而太史慈卻是拿出了一個銅符,迎客的夥計一見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隨後把二人引入了一座用漆屏風隔出的半獨立小隔間中。
隔間裡點著雁魚銅燈,屏風上繪著雲氣山水,牆上還掛著一幅宴樂圖。
邴原環顧一圈,心下倒是挺滿意。還真別說,雖然沒有士人們待客的廳堂敞亮,但是倒別有一番雅緻。
而且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畢竟士人們大多在家中待客,酒肆對於大多數士人來說只是外出遊歷時的落腳之地。
這遼東的酒肆倒是別有一番不同啊!
見太史慈輕車熟路的點好了單,邴原不經意地問道:“子義,你們平時還經常來這酒肆?”
太史慈不由得笑了,像是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問題:“哈哈,某時不時下值後就會來此地小酌幾杯,根矩公若是在沓津待久了,便會懂得此中樂趣。如今在這遼東,士族們平時聚會不少也都在這些酒肆中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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