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84年,光和七年(中平元年),正月末。
朔風凜冽,然而洛陽城西的西園中此時確是一派熱鬧場景。
精美華貴的皇家園林中,開闢出了一條熱鬧的長街。
商販、走卒、買客應有盡有,有的擺攤販賣絲帛、漆器、蜜餞,有的當街沽酒、炙肉,甚至有賭徒擲骰叫鬧,偷摸爭鬥,推推搡搡。
這些人群其實都是宮女宦官扮演的。
而此時的劉宏也一身皂色短褐,學著商賈的打扮,斜倚在酒肆的木案旁,手裡捏著半盞溫黍酒,看著眼前的“市井百態”取樂。
這己經是放下雄心壯志的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此時幾個扮作販花女的宮女,提著花籃嬌聲叫賣,幾個宦官扮成的潑皮故意上前拉扯調戲,把宮女輕薄的衣衫撕扯的有些零落,引得周邊一遭鬨笑。
劉宏動了動身子,劇本到了這裡就該輪到他出場了,他偏過頭看向扮作管家的張讓:“阿父,朕這西園,是否比外面的真市集還有意思?”
張讓連忙賠笑:“陛下天縱奇思,這西園列肆,便是洛陽城也尋不出第二處來。”
劉宏正準備裝模作樣的一展身手,然後進入一親芳澤的劇情。
忽然,宮門外跌跌撞撞衝進一人,冠帶歪斜,手裡緊緊攥著一封封了青泥的急奏,跑得氣喘吁吁。
這是公車署的令史。
劉宏面露不悅,剛想開口斥責…
便聽得令史連通傳都顧不上週全,撲到階前便伏地高聲道:“陛下!公車署急奏!濟南人唐週上書告密,稱太、太平道……”
劉宏不耐煩地擺擺手:“又是劉子奇(劉陶)那幫傢伙?朕不是讓他去治《春秋》了嗎?難道還不能消停?”
黃巾起義發生前,朝臣己經多次向劉宏預警,希望逮捕張角。
先是楊賜在182年上疏,奏疏被宦官扣下。
隨後幾個月前,宗室劉陶又再次發出警告,劉宏還是置之不理。
在他看來,這種邪門歪道就是來給士人們添堵的。
反正現在地方權力又不是在他手上,這些妖道鬧的越厲害,頭疼的就是那些世家大族。
只要不會威脅到皇權的統治,他甚至不介意和太平道合作。
然而,令史接下來的話讓他挑起了眉頭。
“陛下!太平道是要謀反啊!”
劉宏還是不以為意:“就這點小事?些許邪門歪道,能成什麼大氣候?”
現如今大漢各地隔三差五就會蹦出一支造反軍,祖靖的便宜老師盧植己經當了好多回救火隊員了。
劉宏以為是差不多的事情,大漢朝目前武德還很充沛,這種小打小鬧至於這麼慌慌張張的嗎?
“陛下!那唐周稱,張角黨羽三十六方遍佈天下,其渠帥馬元義己潛入京師,勾結宮省中人為內應,約定三月五日內外俱起,傾覆社稷!奏章上連人名、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公車署不敢耽擱,即刻便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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