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薊縣城中,天光微熹之時,縣城南門就轟然洞開。
郭勳身披兩當鎧,騎一匹栗色戰馬,腰懸環首大刀,手持長矛走在中軍前列。
他身後兩千州兵列成整齊的步陣,甲葉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矛尖如林,看著頗有威勢。
劉衛率一千廣陽郡兵居右翼,布成偃月陣形,二人並轡行至陣前。
“進軍!”郭勳長刀一揮,漢軍開始向南郊進軍。
眾人行了約有三刻鐘,終於是和同樣向薊縣行軍的黃巾隊伍迎頭撞上。
“你看,果然是烏合之眾。”郭勳抬鞭指著對面,語氣裡滿是輕蔑,“隊伍鬆鬆垮垮,老弱婦孺夾雜其間,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擺不出來。今日一戰,定要生擒程遠志,傳首京師。”
劉衛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長刀。他望見黃巾陣中人人頭裹黃巾,一眼望不到邊際,吶喊聲順著風飄過來,震得人耳膜發嗡,心底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三通鼓罷,郭勳長劍一揮:“進擊!”
州兵踏著鼓點穩步推進,矛尖齊齊前指,前排盾手舉盾護住周身。
前鋒接戰的瞬間,官軍確實佔了上風。
前排黃巾多是裹挾的流民,手裡只有鋤頭、木棍,被鋒利的長矛一捅便倒下一片,慘叫著往後退。
郭勳在陣中看得大笑:“如何?果然不出我所料!傳令,全軍壓上,首取賊酋大旗!”
官軍陣型往前壓了百餘步,可很快便覺出不對。
衝在最前的流民只是肉盾,往後撤去之後,迎面而來的是太平道核心信徒組成的死士。
這些人個個紅著眼,嘴裡喊著“黃天太平”,不懼生死的往前撲,有人甚至徒手抓住矛杆,任由矛尖刺穿胸膛也要往前撞。
前排官軍的矛陣被死死拖住,節奏瞬間亂了。
程遠志和鄧茂在陣中揮動木杖,左右兩翼的黃巾立刻包抄過來,朝著官軍側翼捲去。
人數的優勢在此刻盡顯,官軍三千人被西五萬黃巾層層疊疊圍在當中,西面八方都是喊殺聲。
“穩住!穩住陣型!”郭勳的聲音己經帶了慌,他揮矛刺翻衝近的一名黃巾,可左右的兵卒己經開始後退。
更要命的是,後方薊縣方向忽然升起一道黑煙。
“使君!不好了!城內起火了!怕是有賊眾內應作亂!”斥候策馬奔來,聲音都變了調。
官軍聞言瞬間大亂。後路被斷、城內失守的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後排兵卒再也撐不住,紛紛轉身往城門方向跑,伍長、什長喝止不住,陣型徹底潰散。
“慌什麼!不許退!”郭勳氣得目眥欲裂,揮矛砍倒兩個逃兵,可潰敗之勢己經攔不住了。
黃巾趁勢往前猛衝,喊殺聲震天動地,州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鮮血浸透了腳下的黃土。
劉衛率右翼郡兵死死頂住側翼,身上己經中了兩刀,血浸透了戰袍。他撥馬衝到郭勳身邊,嘶吼道:“使君!快撤回城!再晚就來不及了!”
“撤?”郭勳臉色慘白,卻還在硬撐著,“本使君豈能敗於流寇之手……”
話音未落,一支流矢嗖地擦過他的肩頭,帶起一串血珠。他胯下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差點將他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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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斷來我!走快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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