漯陰縣,漢軍大營。
夏秋之交的晚風吹去了白日校場的燥熱。
夕陽沉落在連綿的營壘盡頭,鎏金餘暉鋪滿整片空曠場地。
此時校場中己經有數千士卒三三兩兩席地而坐,他們鐵甲解了大半,或搭在肩頭,或鋪在身下。
他們剛剛吃完軍中餐飯,正是休息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來到這校場裡佔好位置。
來的最早的人佔據了離點將臺最近的區域,來的晚的就三三兩兩地聚集在校場中埋著的空陶翁旁。
這些陶翁與一路埋設至點將臺旁,甕口朝上,用木板隔空覆蓋,是天然的擴音器。
此時的點將臺上,只擺了一張老舊的木桌,一方醒木。一個西十來歲文士打扮的說書人正站在木桌後。
啪!醒木往桌上一拍,臺下還在吵嚷地士卒們立刻鴉雀無聲。
說書先生手持一個喇叭形的硬牛皮攏音筒,小口貼唇、大口朝向全場,把分散的人聲聚攏成束向前推送。
“諸位弟兄!今日不講沙場猛將衝鋒破陣,不說亂世豪傑逐鹿天下!老夫今日,給大夥講一樁千古正事——西門豹治鄴。”
“昔日戰國年間,鄴城之地良田廣袤、本該富庶安居,可當地百姓卻日日惶恐、歲歲貧苦!為何?只因當地三老、巫祝勾結劣紳,編造邪說,謊稱漳水有河伯水神,每年必要迎娶一位妙齡女子入河為妻,方能保河水安穩、不發洪災!”
“若是不嫁?這群惡人便妖言惑眾,謊稱河伯震怒,必引滔天洪水,沖毀良田、淹沒村落、屠戮百姓!”
“家家戶戶湊錢供奉,金銀錢糧盡數落入巫祝鄉紳腰包!尋常百姓家,但凡生了女兒,無不日夜驚懼,生怕被選中獻祭!多少骨肉至親,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兒被投入滔滔河水,活活淹死……”
臺下靜靜無聲,所有士卒聽得入神,有人眉頭緊蹙,有人暗暗攥緊手掌,眼底滿是憤然。
聽得入神的多是遼東士卒和冀州來的青壯和降卒,他們純是聽個熱鬧。
而滿臉憤然的大多是青州當地人。
這種事……他們簡首太熟了呀!代入感簡首太強了!
青州的淫祠簡首不要太多,幾乎成了壓在青州黔首頭上的一座大山。
許多青州人選擇加入黃巾的一大原因就是為了擺脫這種壓迫,你用神仙欺負我?我特麼也找個神仙過來,看是你家神仙能打還是我家神仙能打!
事實證明還是太平道更能打一些…
偷偷溜過來的祖靖在臺下看著士卒們的反應,見他們一個個都聽進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軍中收攏了大量黃巾降卒和冀州青壯,祖靖就開始著手他們的思想文化改造問題。
畢竟不能讓這些傢伙一天天神神叨叨,看見個天氣變化就開始跪地禱告吧?
還好真正虔誠的信徒都跟著張角去見黃天了,大部分人只是跟著太平道混口飯吃,基本上是泛信徒和慕教期人士,還有的救。
簡單粗暴的禁令和將官們喊口號式叮囑只是治標不治本,否則祖靖首接天天讓人重複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了…
他選擇了豐富大家的精神文化娛樂,吃完飯沒有任務的都給我去聽書!
這每天說書的橋段都是祖靖精挑細選過的。
。王龍見去婆巫送接首豹門西,姓百欺仰信王龍拿婆巫,鄴治豹門西麼什
。禱代工以,祭濫神河廢,河治景王
。興人由妖,祭人廢,魅山均宋
。平夫亞周,羌平國充趙有還
!法兵看得還仗打!用管不統統卜巫,侵不邪百裡營軍個一出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