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西元184年,十月。
在穿越者翅膀的煽動下,歷史的軌跡終究是發生了小小的變化。
由於張角早早去世,黃巾起義比原世界線上更快平息,皇甫嵩在九月末攻克下曲陽,地公將軍張寶授首。
大喜過望的劉宏當即下達了重要指示:改元!
於是西元184年的年號,從光和七年變為了中平元年。
“中”:取“中道復興”、“漢室中興”之意,對應平息大亂後,朝廷試圖整頓朝綱、重振皇權,向天下傳遞“漢室仍有天命”的訊號。
“平”:取“平定禍亂”、“西海承平”之意,官方層面正式宣告黃巾之亂終結,許諾百姓將重歸安定、休養生息。
然而……
漢室沒有中興,天下也沒有太平。
涼州,金城郡郡治允吾(qiān yá)郊外。
允吾縣扼守湟水要衝,是涼州的重鎮,城內漢吏與羌胡雜居,街市之上尚能見到往來的行商,只是近來流言西起,人人心底都懸著一塊石頭。
城外便是護羌校尉泠徵的大營,湟水的風己經帶上了冰碴,卷著沙礫打在護羌校尉營的夯土牆上。
然而營內計程車卒只能縮著脖子靠在矛杆旁,甲冑上的鏽痕一道疊著一道,懷裡的乾糧是發了黴的粟餅,啃一口能硌掉牙。
他們己經三個月沒見到餉銀了!人人心裡都憋著一團火!
中軍大帳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炭火烘得帳內暖烘烘的,酒氣混著脂粉香飄出來。護羌校尉泠徵袒著半幅衣襟,懷裡摟著個搶來的羌人女子,手裡捏著青銅酒樽,正跟幾個親信擲骰行酒。
案上擺著切好的手把肉,油光鋥亮,是他剛從附近牧戶家裡徵來的牛羊。
“校尉,如今湟中諸部似乎有些異動,我們要不要…”
酒宴正酣之時,一個將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慌什麼?”泠徵嗤笑一聲,把酒樽頓在案上,“一群化外蠻夷,沒糧沒餉的,還能反了天不成?往年也鬧過幾次,搶點糧食就滾回去了。”
他可不是涼州本地人,泠氏可是三輔一帶的郡望!在長安還沒落寞的時候,也是出了好幾任京兆尹的世家!是高貴的京爺!
他來涼州是來作威作福魚肉百姓的,涼州邊地賤民的死活與他何干?
然而他話音剛落,營外忽然炸開一陣淒厲的胡笳聲。
嗚嗚咽咽的聲響刺破暮色,緊接著是大地震顫的馬蹄聲,像悶雷似的從湟水河谷滾過來。
“敵襲!——”
喊叫聲亂成一團,士卒們慌慌張張去摸兵器,可甲冑朽了,弓弦鬆了,連矛杆都被蟲蛀得發脆。
士卒們看了看手中破爛不堪的兵刃,再想了想除了人事什麼事都乾的主帥…
還沒接敵士氣就己經潰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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