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徵死了,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涼州。
他剛披好甲,邁出營帳,就看見亂兵衝了進來。
他剛要拔劍呵斥,迎面便是幾把長矛捅過來,緊接著是亂刀齊下。
他連句完整的話都沒喊出來,就倒在了血泊裡,圓睜著眼,到死都不敢相信這些平日裡逆來順受計程車卒,真敢殺他這個朝廷命官。
有人割下他的首級,挑在矛尖上走出大帳。營地裡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漢軍士卒與胡騎合在一處,人人臉上都帶著憤懣與決絕。
次日,這支混編的隊伍便首撲金城郡治而去。
…
…
“孝然、文約,你們可一定要答應啊!金城一郡百姓安危可全繫於你二人之手啊!”
允吾城,太守府中。
金城太守陳懿正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面前的兩位涼州名士。
年紀大一些的名為邊允,故新安縣令,在羌胡之中頗有威望。
而年輕一些的名為韓約,時任涼州從事,是涼州的“交際花”,長期周旋於各部族與地方豪族之間調解矛盾。
將來他還有一個更為人熟知的名字,韓遂。
陳懿如此苦口婆心的勸說二人是有原因的。
北宮伯玉的大軍兵臨城下以後,並沒有立刻派人攻城,反而是先使人往城上喊話。
稱湟中義從久受官吏盤剝,此番起兵只為誅除奸宦、清肅邊政,並無屠戮金城之意,願請城中韓從事、邊先生出城一敘,訂立盟約便即刻退兵。
並且盟約一定,他們可以立刻向大漢官府投降。
陳懿一聽,還有這種好事?於是就迫不及待的將兩位名士請來。
“蠻夷狡詐,豈能輕信?彼等剛殺校尉,兵鋒正盛,此時邀我等出城,恐怕是有所圖謀呀!”
韓約一身從事官袍趕到城樓,聽完緣由就當即蹙眉。
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一看就是有詐啊!
“文約啊,”陳懿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懇求,“城中兵少糧寡,拖不了幾日。你與邊允在涼州名望最重,羌胡也敬你三分。此番出城,權且安撫一二,哪怕許他們些糧餉,先把人哄退再說。真要城破,你我闔郡百姓,都難逃一劫!”
一旁的邊允也沉吟不語。他二人久在涼州,深知湟中諸部積怨己久,卻也明白陳懿說的是實情。
金城郡兵這兩年被泠徵霍霍的逃竄了不少,如今城中可戰之兵只有幾百,根本擋不住剛殺了校尉的胡騎和叛亂的漢軍。
陳懿見二人猶豫,又連忙補充:“二位,我以太守名義擔保,城下結盟,他們豈敢加害朝廷命官?真有變故,我即刻發兵接應。”
話說到這份上,韓約終究沒法再推。他整了整官袍,回頭看向邊允:“孝然,便走一趟吧。真能息了兵戈,也算保全金城百姓。”
當日午後,城門吱呀開啟一條縫,韓約、邊允帶著十餘名隨從吏卒,緩步走出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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