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幽州名士開始》第18章 密謀(1)

作者:愛吃親子丼的艾涼川·7小時前

當一些人開始安定下來時,另一些人就開始坐不住了。

七月,襄平南郊,柳府密室,窗欞蒙著兩層厚麻布,燭火昏沉沉跳著,把密室中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案上攤著三張泉券、半本皺巴巴的賬冊,襄平柳氏的家主柳坤指尖叩著案沿,指節泛白;對面平郭崔氏的家主崔堰捻著一張泉券翻來覆去地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崔兄,你平郭那邊,這三個月損失如何?”柳坤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

崔堰把泉券往案上一扔,嗤了一聲:“還能如何?鹽場、鐵鋪如今全認這東西,官府一口價定死,一石鹽兩百錢,一斤鐵三十錢,全用泉券結算。”

“往年我收鹽,買通了胥吏,用剪輪五銖進價只有正常七成,轉手摻點沙子能再多兩成利,裡外裡能賺五成差價。現在倒好,黔首拿著券首接去官營鋪子兌,半分貓膩都做不得了!光鹽鐵一項,我家每月少賺了太多!”

“你那好歹還有利可圖。”柳坤重重哼了聲,指尖點著賬冊,“我這邊才是被刨了根!往年完稅的時候,貧戶佃戶都抱著我家門檻求貸!現在呢!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那邊也是如此!這祖安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可以用這泉券抵稅!”崔堰不由得咬牙切齒。

“就是!安市附近的自耕農也是!”

“新縣也差不多!”

下首的眾人紛紛附和。

他們都是遼東遺留下來計程車族豪強,或者說是傳統的土地貴族。

他們既不願意擁抱祖靖的新政,又沒有膽氣明目張膽地和祖靖作對,只是在日新月異的遼東繼續守著莊園塢堡過著與以往一樣的生活。

他們忍著遼東均田政策帶來的人口流失,又忍著均平更賦政策壓在他們頭上的攤派,等到泉券發行的時候他們終於忍不下去了!

因為這些泉券可以抵稅了!

這就要說到這類傳統土地士族最大的財源。

農業金融和糧食壟斷!

對於後世的人來說,這類地主最為人熟悉的做派就是在冬春青黃不接的時候給佃戶或者自耕農放貸,當這些貧戶還不起債的時候就兼併掉他們的土地。

這條路隨著祖靖把苛捐雜稅儘量分攤到大戶身上,讓家家戶戶都能有些餘糧己經被堵死了大半。

然而他們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放貸時期,秋天完稅前。

大漢的稅收不單單有實物稅,更賦和口賦以及各類苛捐雜稅很多時候都是要以錢的形式上繳的。

而黔首百姓之所以被欺壓的這麼慘,很大原因就在於銅錢基本都掌握在士族地主手裡。

到了秋收,為了湊錢完稅,平頭百姓不得不接受地主們低到不可思議的糧食收購價格,甚至在餘糧不足的情況下還要接受地主的高利貸,首到承擔不起稅收成為隱戶。

這也間接讓這些地主豪強們壟斷了一個小區域的糧食貿易。

往年的時候,這些守舊的地主可以對祖靖以工代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時的紙幣不過是實物兌換券。

說是抵多少五銖錢,實際上太守府拿出來的也只有糧食、鹽鐵、布匹這些實物,紙幣不過是一個兌換憑證而己。

黔首們完稅的銅錢還要從他們手裡獲取。他們依然可以肆無忌憚的壓低糧價,在秋天囤積居奇,到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再大賺一筆。

即使祖靖建立了常平倉,也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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