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樂進就風塵僕僕的趕到太守府,身上還沾著塵土,看起來在什麼地方蹲伏了許久。
祖靖親切地起身替他拂去了塵埃,復又坐回榻上,開口問道:“文謙,我讓你監視襄平、沓津市集上所有靛青、硃砂染料,可有什麼結果?”
樂進被這禮賢下士的動作弄得有些感動,激動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回主公,市面上的染料沒什麼異動。”
這倒是讓祖靖有些意外了,他還以為這些士族會首接開始造假呢。
新版的泉券用了三色套印,黑色顏料還好說,但是遼東本就不產硃砂,藍靛也只有少量種植,基本全靠外地輸入,只要查著染料的源頭,誰想造假就是一目瞭然,畢竟你就是造假造的再粗糙,想唬的住人,總得把顏色弄成一樣的吧?
沒錯,祖靖就是奔著讓這些伸手的傢伙誅族去的!
這次設立泉府發行泉券就是逐步瓦解土地貴族的金融和糧食壟斷,遼東傳統土地士族的死剩種不可能不反擊。
祖靖都想好了抓住他們的尾巴然後一網打盡,沒想到他們居然沒做?
那……也無妨,只要泉券存在一天,他們就不會忍得住的。
“那讓你重點觀察的那幾家士族有沒有什麼異動?”
樂進擰眉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柳氏、崔氏、陽氏、高氏、李氏這幾家都在往自家地窖運銅錢,看起來像是在故意囤錢。”
“好!”知道敵人是誰那就可以了。
祖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元皓,你召集各鄉鄉老赴郡府問政!把賬冊攤開給大家算一筆明白賬!告訴他們因為有人囤錢,把收糧價從五十錢壓到了西十錢!黔首要多賣兩成的糧才能湊齊稅,等於一戶平白多交五石糧!”
“幾天之內,我要把這些士族聯手囤錢,故意壓糧價坑黔首血汗錢的說法,傳遍襄平大小村落。”
“諾!”田豐毫不猶豫的應下。
祖靖繼續滔滔不絕:“伯槐!你讓常平倉的官員下鄉收糧的時候,隨口唸叨唸叨。”
“就說,哎,本來糧價能穩住的,偏有人把銅錢都鎖地窖裡,就是等著大家急著賣糧好壓價,賺這黑心錢。”
“給我不經意間把那幾家的醜事給我說出來!”
“諾!”常林也即刻應下。
“大哥。”祖靖看向祖徵,“麻煩泉府出面,貼出一張《遼東通商誠信榜》,凡是不囤積居奇、願意收受泉券、公平交易的商戶,錄入誠信榜,可享受三項特權:官營鹽鐵優先供貨、沓津港口優先泊船、走官方驛道免查驗。”
“給我把那幾家用硃筆標出來,就寫信譽成疑!鹽鐵供應全部取消,我要讓他們有錢也花不出去!”
“諾!”祖徵打了個冷顫,小弟這報復心也太重了。
最後,祖靖似是消了氣,平靜地看向司馬芝。
“子華,通知遼東所有士族,就說一旬後,我婦翁要講學,允許所有人前來旁聽。”
“嘶!”司馬芝倒吸一口冷氣。
婦翁說的就是岳父,祖靖的岳父是誰?漢代名士大儒,學術界的頂點人物——蔡邕。
這是,要搞名士清議啊!
這年代一個人的仕途很大程度上會受到名士評價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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