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歪嘴礁的火光己經徹底熄了下去。
公孫謙面無表情地看著排成一列的俘虜和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都尉,此戰我們收繳了銅錢二十三萬有餘,私鹽七十餘石,糧食、綢緞、鐵器不計其數,大小賊船十艘…”領兵的軍侯前來彙報道。
公孫謙擺手打斷:“這些你們自己統計一下就行了,除了泉府那邊投了保需要賠付的,剩下的你們拿去分了吧。”
軍侯聞言大喜過望,剛要道謝,就聽見公孫謙繼續道:
“戰利品這些的我不管,有沒有書信、貨單、賬冊一類的東西?”
他費這麼大勁演戲,把遼東水師上上下下折騰個不輕,可不是為了那點錢貨的。
他需要的是證據!能扳倒崔家的鐵證!
“這…”軍侯撓了撓腦袋。
“胡玉的房間裡倒是存著一摞貨單書信…但是看起來貌似都是暗語。”
“上面都是諸如「東莊送鹽七十石至礁上」,「十五有西客船過淺灘」之類的記錄。”
公孫謙點了點頭,這倒是正常。
士族不可能在這種事上留下什麼把柄的,來往的書信絕不會讓海賊和自己攀扯上關係。
“還有就是一本賬冊了…可能是這胡玉和崔氏的交易記錄。”軍侯想了想又補充道。
公孫謙皺了皺眉頭,這個倒是有點用,到時候往崔氏鋪子裡查一查,若是能和賬冊上的贓物對照上,崔家一個勾結匪寇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但是…這罪名還是不夠大呀!這種事崔氏完全可以推脫到自己的管家身上,說是“家奴私通匪類,本家主毫不知情”。屆時傷筋動骨是肯定的,但是搞不好還能讓他們繼續苟延殘喘。
“就這些?”公孫謙抱著一絲期望繼續問道。
這種地方豪強勾結海盜肯定不是隻圖那點財貨,絕對讓他們幹過不少腌臢事!
軍侯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都尉,至少我們沒再搜出什麼了。”
公孫謙眉頭緊鎖:“不應該呀,就算崔氏會把尾巴掃乾淨,這個胡玉肯定也會留下幾手把柄才對呀!”
海賊也不是傻子,也知道這些豪強是把自己當做用完就丟的刀子。
他們當然也害怕到時候哪天幫豪強們辦完了髒事,豪強們轉頭拉著官軍過來把他們給滅口了…或者僱來另一群海賊來個黑吃黑。
為了避免這種卸磨殺驢的事發生,這些老海賊們肯定是會想盡辦法給自己留一手威脅僱主的把柄,起碼能拉他們全族墊背的那種。
“罷了!首接把胡玉給我帶過來!”公孫謙扭身朝著胡玉的房間中走去。
胡玉的房間是典型的賊匪頭子老巢佈置,房間依託歪嘴礁天然礁洞向內鑿擴而成,半嵌在礁腹深處,只有一道窄木門進出,朝海一側開了半尺見方的瞭望口,安全性和隱蔽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正中央擺著一張榆木厚案几,上頭擺著一個大酒罈和兩隻陶碗。沿牆釘著兵器架,牆角一張粗木塌,鋪著兩張羊皮,蓋著一床錦緞被,是全房間最“金貴”的物件。
剩下的便是大大小小的木箱,應該是放著屬於胡玉的私財,如今己經被水師士卒們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整個房間潮溼逼仄,石壁滲著水珠,到處是海腥、黴爛與酒食混雜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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