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靖等人暖閣夜宴之時。
烏桓部落的大人們卻是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讓我們把時間稍稍退回一段時間。
土垠塞北十里的白草窪,這裡本是內附烏桓部眾落居的小聚落,半氈帳半土屋,間雜著幾間漢商的貨棧。平日裡漢胡商販在此換些布帛、鹽鐵、牲畜,雖不算富庶,倒也說得上安穩。
如今正值秋收,這些聚集在塞外的胡人們準備去南邊碰碰運氣。
別誤會,他們還真不是想要南下劫掠的,那是兵強馬壯遠離邊塞的大部落才會做的選擇。
像他們這種和漢軍要塞不足十里的小聚落,當著邊郡守軍的面去南下劫掠那不是找死?
他們是想去南邊豪強的莊園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短工可做。
這也算是邊地的特色了,幽州地廣人稀,農忙時期常出現勞動力不足的情況,這些內附的烏桓、鮮卑小部落和脫離部族的零散部眾在這種農忙時期往往大批次的南下討生活。
他們工錢比漢人低、肯出力,是地主最青睞的廉價苦力,這也是劉虞等人推行懷柔政策整個幽州少有反對的一大原因,內附部族要是沒了,豪強姥爺們上哪找這種廉價苦力?注1
在這個胡漢混雜的小部落大包小包的收拾好行李,準備入關找找機會的時候…
忽聽得西邊傳來如雷的馬蹄聲。
一騎白馬率先衝至村口,為首那人銀甲白袍,下頜繃緊,雙眼帶著血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正是涿縣縣令公孫瓚。
他從薊中一路追討逃走的烏桓人,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巡視時發現了這處烏桓聚落,首接就領人圍了上來。
管聚落的漢家裡吏慌忙揣著符簿迎出來,躬身賠笑:“明公息怒!此處都是歸化的部眾,還有涿郡來的商隊,皆是良民,有州府符傳為證……”
話還沒說完,公孫瓚手中長矛斜斜一挑,那捲符簿“啪”地飛上了天,竹簡散落了一地。
“良民?”公孫瓚喉間滾出一聲嗤笑,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殺意,“烏桓之畜,皆為叛黨。與胡雜居者,皆是通敵!一個不留!”
左右親騎一愣:“明公,裡頭還有不少漢人商戶……”
漢人?”公孫瓚側目掃過來,眼神兇戾得嚇人,“與胡通商,資敵糧秣,與叛賊何異?殺!”
在薊縣周邊,他幾乎是看透了這些地方大族是如何與胡人勾結的。
否則每次他出兵為什麼這些混賬烏桓人都和開了天眼一樣提前逃竄?
在仇恨與憤怒的衝擊下,公孫瓚的行為也開始變得偏激起來。
他不再仔細甄別,只要看見烏桓人以及和烏桓人合作的傢伙,統統殺了就是!!!
一聲令下,八十餘騎白馬義從兩翼鋪開,首接縱馬衝了進去。
鋒刃先最招呼的就是站在門口的裡吏。長矛透胸而過,屍體被馬蹄踩進泥裡。
馬刀劈砍的悶響、長矛捅穿肉體的噗嗤聲、臨死的慘嚎聲混作一團。跪地乞降的最先被梟首,連試圖抱頭求饒的都被馬蹄踏碎了肋骨。沒人留活口,沒人受降,哪怕對方己經丟了武器抱著頭縮成一團,也是一刀劈下頭顱。
自從這次被烏桓人耍了以後,公孫瓚對於胡人的話現在是一個字也不帶信的。不受降!不留活口!就是他最新的行事準則!
高舉符節的部族頭人,身披絲綢的漢人商賈,光著腳往外逃的胡孩,統統被身騎白馬的騎士們劈倒在血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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