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幽州名士開始》第59章 蔡府の家計事(1)

作者:愛吃親子丼的艾涼川·5小時前

在祖靖整裝待發之時,蔡府中郭嘉己經是早早侍立在蔡邕身旁。

蔡邕端坐憑几之後,深衣整肅,手裡捻著一卷《春秋公羊傳》,眼皮微垂,目光卻像淬了墨,沉沉落在階下的少年身上。

“‘隱公二年’‘公會戎於潛’一章,背來。”蔡邕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郭嘉暗舒一口氣,還好還好,這次的不算難,他立刻朗聲誦道:“二年春,公會戎於潛。公會戎於潛者何?外之也。何為外之?春秋內諸夏而外夷狄……”

少年聲音清越,字句連貫,從頭至尾一字不差。然而他心裡卻一刻也不敢放鬆,他知道,考背誦從來只是開場…

果然,話音剛落,蔡邕指尖便叩了叩竹簡:“背得倒是流利。我且問你:《春秋》‘內諸夏外夷狄’,是以地分,以族分,還是以禮分?”

郭嘉一怔,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些。

這問題看似基礎,實則是公羊學的一樁公案,漢儒各家解說紛紜,莫衷一是。他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回…回蔡公,學生以為,當以禮分。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哦?”蔡邕抬眼,目光銳利了幾分,“那你說,潞子離於夷狄,《春秋》何以書‘潞子嬰兒’?既以禮分,潞子未嘗用夷禮,何以仍書‘子’,不稱爵?”

郭嘉腦子裡“嗡”的一下。

來了來了!又特麼來了!

他心裡暗暗叫苦,這老頭子到底是從哪些犄角旮旯找出來這些玩意兒的?!

這是春秋裡極偏的一節,郭嘉平日雖有涉獵,卻未曾深想。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汗,他喉結動了動,遲疑道:“這…潞子雖賢,然其地居夷狄,其俗未盡化,故…故《春秋》雖許其善,仍不與諸夏同列?”

話一齣口,他自己就知道不妥了,他方才才說以禮分,轉頭又扯到地分,前後矛盾了。

蔡邕果然眉頭一皺,將竹簡“啪”地擱在案上,聲音沉了幾分:“自相矛盾!方才說以禮分,轉眼又以地論?你便是這般讀經的?”

郭嘉臉一熱,躬身低頭:“學生…學生失言。”

“再問你。”蔡邕卻沒罷休,往前逼了一步,“如今遼東塞外,烏桓內附,居漢地、通漢市,其渠帥受朝廷印綬,卻仍逐水草、襲盜邊民。依你說,他們算諸夏,還是夷狄?當如何處置?”

這一問,首接從經義落到了邊地實務,繞了個彎子又扣回經文,比方才更刁。

郭嘉站在階下,只覺得後背都在發緊。他抿了抿唇,腦子裡飛速翻著以前讀過的傳文、註疏,半晌才磕磕絆絆開口:“學生…學生以為,其受印綬、居塞內,便當…當以屬民待之;然其犯盜、不遵漢法,便當以夷狄之防制之。《春秋》…《春秋》進退夷狄,本無定法,因其進退而進退之…故而…故而當威德並用,撫其順,討其逆……”

他說得斷斷續續,好幾次卡殼,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落在衣襟上。這番話算不得有多精深,甚至邏輯都算不上嚴絲合縫,只是拼盡全力把經義和邊地實情湊到了一處。

蔡邕盯著他看了半晌,首看得郭嘉心裡七上八下,才緩緩開口:

“總算還沒讀成死書,知道往實務上靠。但義理粗疏,前後失據,全是半吊子的見識。”

他拿起筆,在紙上劃了兩道,“回去把《公羊傳》中所有涉及夷狄的傳文、何休註疏,全抄五遍;再就‘夷夏之辨’寫一篇義疏,要引經據典,不許空泛議論。三日後交來,若還是這般水準,便再加五遍。”

“諾。學生…學生遵命。”郭嘉躬身應下,心裡卻在暗叫:苦也!

他也不知道蔡邕這大儒是抽了什麼風,剛來的時候多稱讚他聰慧,把他當個寶貝…

誰知道差不多兩三個月後,蔡邕和女婿祖靖喝了頓酒回來以後,就看郭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各種考核一樁樁一件件都變得嚴厲了起來,好多東西他聽都沒聽過!就算是熟讀的經文考的也都是那些他只是一眼略過的邊角料!

一般人誰特麼管“潞子”怎麼稱呼的呀!就不能是孔夫子他老人家隨手寫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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