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勝聞言,先是深深看了唐斌一眼,隨後莫名輕嘆一聲:
“想來那前輩高人還未來得及引壯士入我道門,也罷,我等修道之人萬事講個緣法,今日既有此緣,貧道便一發與壯士開解了吧!
方才唐壯士此問,真可謂是說到了當世修行之本源大秘!這‘造化’二字,乃天地生成、萬物演化的根本偉力,玄之又玄,可謂大道之母。而‘龍虎氣’……”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龍虎氣乃是自我大宋立國,天道生變之後,這‘造化’偉力在人間顯化出的、相對來說更加容易被生靈感知和運用的一種……一種表象罷了。兩者相比……兩者相比直如螢火之於皓月啊!”
他繼續解釋道:
“世人皆知龍虎氣分陰陽,龍氣主生髮滋養,虎氣主征伐肅殺。道門以此鍊金丹、鍛肉身,求龍虎交泰;佛門視為佛力化現,顯慈悲智慧與伏魔金剛;儒家則稱其為浩然正氣之具象,關聯王道法度。然而……”
說到這裡,公孫勝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自開寶年間那場宮闈鉅變,紫微帝星驟黯,人道龍氣震盪,這瀰漫天地間的龍虎氣,看似仍舊是修行資糧,實則……其根源已被莫名之物浸染扭曲,隱隱成了束縛生靈的枷鎖!尤其對我大宋境內生靈而言,我們所能調動的龍虎氣,更摻雜了極深的混沌氣息!”
唐斌心頭一動,不由開口詢問:
“混沌氣息?”
這些資訊他從前身記憶中從未窺見過,想來應當是什麼道門隱秘。趁這個時候問問,倒是個機會。
“不錯!”
公孫勝神色無比嚴肅:
“這便是吾師羅真人所窺到的一角天機了,據說上古南海之帝為倏,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混沌,自商周封神之役後這混沌便沉澱淤積,至前代胡漢裂土紛爭數百年,傷亡者枕藉,導致其勢反而熾盛起來!如今更是已借人道變故,滲透本源。
可憐我等修真之人,苦苦尋求超脫,亦不得不捲入此等天地棋局之中啊。”
說到這裡,他看向唐斌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欣賞,也莫名多了幾分深意:
“話說回來,壯士方才談及回雁峰,貧道先前所言並不是什麼虛言恫嚇。正因你提及欲投奔回雁峰,又牽出背後可能與某位前輩高人有關,貧道更不得不直言相告了。
這如今的回雁峰,早已不是往昔好漢聚頭之地了!官府圍剿尚在其次,更要命的是,那峰頂深處,年前突生異變,有至陰至邪的大凶之物盤踞!
此物聚斂山川戾氣,而今已成氣候,端的是兇威滔天!峰上原有的一些好漢,或死或逃,餘者盡被其魔氣侵染!貧道此番雲遊至此,也是有師命要查探此地妖氛。
你此時若是孤身前往,只怕有些兇險啊!”
唐斌聞言神色一動,又是大凶之物,又是魔氣侵染的,難道真的沒辦法上山了?
公孫勝見他面色劇變,知其所受震動,放緩語氣道:
“唐壯士也不必過於憂懼。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你既能得前輩高人垂青,逢此死劫而安度,足可見天命未絕。
不過眼下你傷勢還沒有恢復,元氣仍需調養,如果孤身犯險實為不智。
不過你我今日相遇,也是緣法。要是壯士不嫌棄,不如暫且隨貧道同行,一則為你療傷固本,貧道也可將所知回雁峰詳情細細告知,二則或可一同參詳,共謀應對那大凶之策,不知壯士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