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唐斌終於找到機會問出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留在心裡的疑問:
“方才我聽先生所說,似乎以武人之身引動龍虎氣不是什麼常見的事情?”
公孫勝聞言又細細看了唐斌一眼,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擺,嘆道:
“兄弟可能不知道,當今天下可謂文武涇渭分明啊!武人也不是說一定不能驅使龍虎氣,可大都是……”
他一搖拂塵,半晌才道:
“以武入道者,百中無一,且兇險異常。尋常武人練的是筋骨氣血,走的是外功殺伐的路子,毫不注重導引龍虎氣的法門。這在我三教看來實如旱地行舟,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崩裂、神智癲狂的下場。江湖中所謂‘走火入魔’,十有八九便是因此而來了。”
他見唐斌聽的用心,便繼續道:
“況且導引龍虎氣極重跟腳資質,一般而言莫說是武人白手引動了,便是三教中人,那也是要借符錄、儀軌或香火願力的,”
說到這裡,公孫勝苦笑一聲,面上那派仙風道骨的逍遙氣度也淡了幾分:
“說來也不怕兄弟笑話,兄弟別看我使符驅劍一派逍遙,可這每一張符錄背後那都是實打實的……實打實的金銀啊!
硃砂要選辰州貢砂,黃紙須用天台靈草所制,筆毫得取妖靈尾尖,更別說煉丹佈陣所需的天材地寶,哪一樣不得白花花得金銀?
便是畫符唸咒,那也得依足師門秘傳儀軌,沐浴靜心,溝通天地,才能借得一絲龍虎真意。這其中耗費的心力財力,又豈是尋常武人所能承擔得?”
唐斌聽到這裡,心中暗動,不由問道:
“照先生這般說來,各道修行也是各有門牆,互不相通的?”
“不通!不通!”
公孫勝連連頷首:
“道門講究龍虎交泰,採龍氣滋養陽神,馭虎氣錘鍊肉身,最終金丹九轉,羽化登仙。佛門則視龍虎氣為願力顯化,以龍氣開啟般若智慧,以虎氣修成金剛不壞身,需持戒定慧,步步蓮花。儒家又稱其為浩然正氣,士子養氣明心,可使文思泉湧,言出法隨;若得封敕加持,更能調動王朝龍虎氣,結界護民,鎮壓邪祟。
但是這三條路,每一條都需要自幼用功,心法、儀軌、戒律各不相同,尤如涇渭分流,強求兼修,必致氣脈衝突,道基盡毀啊。
故而天下修行者,都是選定一途,一修到底的。”
“那先生方才說我算是儒家‘觀心碑’之境,可我分明又是個武人,不知……”
公孫勝苦笑一聲:
“別說兄弟不知,便是貧道一時也無有頭緒啊!
兄弟一身浩然正氣,確已是儒家下品初境的氣象,可渾身又氣血充盈,於武道一途也分明已然登堂入室……
貧道也算是有些見識的了,不過這兩道雙修、氣運兼備之人,貧道行走江湖數十載,從來都是隻聞傳說,未見真人吶。”
公孫勝目光落在唐斌身上:
“更讓貧道想不通的乃是兄弟你這般輕易便能白手引動龍虎氣,一拳誅妖,且神智清明,不見龍虎氣侵擾之象,這就不是尋常資質上乘所能解釋的了。”
唐斌心中一震,想起自己本來是穿越而來,神魂與此世土著肯定是不一樣的,但他不便明言,只含糊道:
“或許是我修為淺薄,感應不深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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