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仲容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崔野身前。他面上笑容依舊,可眼神已冷了下來:
“唐兄弟,往事早已如煙散去,你又何必執著?既入此山,便該忘卻前塵了。”
他麈尾一揮,指向西天。
唐斌抬眼望去,只見最後一抹餘暉已徹底消失,夜幕完全降臨。天穹無星無月,而是一片深濃化不開的墨黑。墨黑低垂,彷彿隨時要壓將下來。
文仲容聲音忽然變得縹緲起來:
“一夜過後,二位自然塵慮盡消。二位不如就在此歇下,待明日天明,自然便懂得山中妙處了。”
話音未落,松蔭下那些“道友”們竟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同一人:
“留下罷……留下罷……山中歲月長,何須問歸途……”
這聲音初時尚是低語,漸漸越來越高,最後竟如潮水般湧來,在空曠山谷間迴盪不休。
與此同時,唐斌駭然發覺,腳下地面也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灰氣!
那灰氣如煙似霧,自石縫間嫋嫋升起,初時稀薄,轉眼便濃稠起來。灰氣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石燈火焰由黃轉綠,發出“嗤嗤”輕響。更可怕的是,灰氣觸到那些“道友”身上,他們竟毫無所覺,依舊面帶統一笑容,齊聲誦唸:
“留下罷……留下罷……”
公孫勝暴喝一聲:“妖孽敢爾!”
他背後松紋古定劍錚然出鞘,一道青光如匹練掠空,直斬文仲容面門!這一劍去勢如電,劍鋒未至,凌厲劍氣已激得文仲容衣袍獵獵作響。
可文仲容竟不閃不避,只將麈尾輕輕一擺。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那看似柔軟的麈尾,竟硬生生架住了松紋古定劍!更奇的是,麈尾與劍鋒相交處,迸出大蓬火花,照亮了文仲容那張依舊含笑的臉。
“公孫先生何必動怒?”
他聲音溫雅如故:
“刀兵乃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此間乃清修之地,不宜見血。”
說著,他麈尾一抖,一股沛然巨力湧來,竟將公孫勝連人帶劍震退數步!
公孫勝面色一變,他這飛劍自出師門以來,從未遇到過對手,今日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化解。
更讓他心驚的是,交手瞬間,他清淅感應到,文仲容體內並無龍虎氣流轉,那抵擋劍鋒的力量,竟似來自虛空,來自這整座山谷!
唐斌見勢不妙,右足猛踏地面,身形如箭竄出。
他雖無兵刃,但右拳已蓄滿力道,一拳轟出,直取對方胸口。
這一拳毫無花巧,唯有一個“快”字,一個“重”字。
拳風所過,空氣發出爆鳴,竟將瀰漫的灰氣撕開一道缺口。
文仲容終於色變,急忙回撤麈尾格擋,可唐斌這一拳來得太快,太猛!
”!砰“
。響巨聲一出發,撞相鋒拳與尾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