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馬押著銀車,帶著被牢牢捆縛、塞住嘴巴的廣智和尚,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融入夜色,沿著計劃好的隱秘路徑,撤離了普濟寺,向著回雁峰方向疾行。
唐斌跟在後面,一邊鞏固著剛剛突破的儒家二境修為,一邊細細體悟著新獲得的能力。
他心念微動,嘗試將一絲龍虎氣灌注於雙眼,看向身旁一名正警剔觀察路旁的嘍羅。
片刻之後,在其身形輪廓之外,他果然“看”到了數縷模糊的、流動的、近乎意念直接傳遞的“標籤”或“描述”,如【騎術粗通】、【刀法入門】、【身體勞累】、【敬畏哥哥】、【廚藝入門】等。
這些描述並非文字,而是一種直接的感知資訊。
唐斌心念微動,嘗試調動一絲龍虎氣,混合著專注的意念,以極低的聲音,對著那嘍羅【刀法入門】一項,默聲道:
“刀法未入門。”
他意圖施加一個“削弱”效果,想看看在這種“批註”之下對方會作何反應。
話音剛落,唐斌就清淅地感覺到自身一股微弱的龍虎氣隨聲流出,同時精神微感疲憊,彷彿剛集中精力閱讀了一篇艱深文章。
他凝神觀察那嘍羅,只見對方毫無所覺,依舊警剔地掃視路旁山林。
片刻後,隊伍經過一段崎嶇路面,那嘍羅下意識伸手去扶腰間刀柄以穩身形,動作果然顯而易見的僵硬了一些,手指在刀柄上似乎滑了一下,才重新握穩。
這差異極其細微,要不是唐斌刻意觀察且早有預期,絕難察覺。
更關鍵的是,這效果僅僅持續了約莫半盞茶功夫,那嘍羅的動作就重新恢復了流暢自然。
“消耗不小,效果不是很顯著,持續時間也比較短。”
唐斌心中暗忖,迅速做出評估:
“目標實力越強、相關‘事實’(如常年練刀形成的肌肉記憶)根基越牢固,干涉難度越大,效果越差,強行施為恐怕反震自身。
看來這不能當做克敵制勝的主要手段,更象是一種精巧的輔助、干擾,或於關鍵時刻,配合言語機鋒,製造意料之外的破綻。
此外,還必須用明確語言或文字做引子,純以意念驅動,效果怕是更不明顯。”
可即便如此,唐斌心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期待。
這儒道的能力目前雖然看似偏向輔助,但其代表的道路與潛在的成長性,卻遠非單純提升武力可比。
它直指規則,涉足認知,關乎“定義”與“詮釋”的權力。
只能說,大有可為啊!
天色漸明,晨霧在山林間流淌。車隊沿著隱秘小徑逶迤前行,離蒲東城已遠,遠處山峰巍峨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淅。
唐斌坐在車上,雖在閉目養神,心中卻是波瀾起伏,將前些時日的遭際與收穫,細細盤點了一番。
細細算起來,這次襲殺錢求仁,不僅報了大仇,還為蒲東百姓實實在在除了一個大害。
錢求仁身為一府之尊,不思牧養黎民,反過來和豪強勾結,貪墨無度,抬升鹽價,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的確確是民蠹無疑。
除了此人算是名副其實的替天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