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郭的制使與殘餘官兵,本來已經膽寒,但猛然間看到有強力援手出現,精神為之一振。
郭制使掙扎起身,嘶聲喊道:
“二位將軍!救我……”
他見這二將武藝高強,似乎隱隱間壓制了賊寇,心中求生之念大盛。
李應得了空子,朝後喊一聲:
“弟兄們,風緊,扯呼!”
劉唐等人聞言,齊發聲喊,作勢欲退。
那豹頭武將卻喝道:“哪裡走!”拍馬挺槍,作勢要追。李應反手再次擲出飛刀,青光淒厲,直取二將面門。
二將急揮槍格擋,叮噹聲中,飛刀被磕飛。趁此間隙,李應撥馬便走,劉唐、石勇、焦挺、楊林、乃至那獨角和尚與麻臉漢子,俱各施展身法,或縱躍如飛,或鑽地遁走,頃刻間沒入山林深處,蹤影皆無。
那兩名銀甲武將見賊人遠遁,也不追趕,勒住戰馬。面如冠玉者環視戰場,對那驚魂未定的郭制使道:
“賊寇已退,爾等速速整點傷亡,護住車仗要緊。”
郭制使強忍傷痛,拱手道:
“多謝二位將軍救命之恩!未請教將軍高姓大名,在何處任職?末將回去,定向有司稟明,為二位將軍請功!”
那面如冠玉的武將望了一眼李應等人退走的方向,沉聲道:
“請功先不忙,倒是那賊首……他自稱是河北迴雁峰的唐斌,爾等可聽真切了?”
郭制使連連點頭,咬牙切齒道:
“聽得真切!河北迴雁峰,唐斌!此獠不僅劫奪生辰綱,殺傷眾多官兵,竟還敢自報家門,端的猖狂至極!末將回去,定要稟明上官,發兵剿了這回雁峰!”
話未說完,身後忽傳來一聲厲喝:
“說的是!這些草寇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掠官綱,當真罪該萬死!”
眾人回頭看去,卻是那個紫面虯髯,先前藏在車隊後頭、一直沒敢露面的那個提轄官。
此人本是濟州的一個團練使,長相倒是十分唬人:面如重棗,鬚髮戟張,猛一看去,倒有幾分猛將的氣象。
可惜實際上只是驢糞蛋子表面光,內裡卻是個繡花枕頭。
要是論起真實本事,莫說與郭制使這等刀頭舔血的軍中悍卒相比,便是尋常州府禁軍教頭,他也未必能敵得過幾個回合。
只是因為他家中妻妹的表姐,嫁與了東京蔡太師府上一個得寵門房做了小妾,拐彎抹角攀上了這層關係,才謀得這押運生辰綱的“美差”。
方才廝殺剛起來的時候,這韓提轄見賊人勢大,手段詭異,當時便嚇得魂飛魄散,第一時間縮在車隊最後一輛大車後面,心中只念阿彌陀佛,盼著賊人莫要發現自己。
此刻見那兩員銀甲將軍如神兵天降,舉手投足間便破了賊人妖法,又見官兵已然佔了上風,他這才敢抖擻精神,整了整歪斜的頭盔,按了按鬆垮的腰帶,三步並作兩步搶到陣前,便要顯一顯威風。
此人衝到前面,朝李應等人退走的方向左手叉腰,右手戟指:
“呔!爾等不知死活的草寇!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竟敢劫掠朝廷貢綱,真是十惡不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