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停當,三人互視,儼然一副兄妹三人同行、北上投親的模樣。
出得店來,日已近午。
唐斌見街角有家飯鋪,幌子上書“劉家老店”四字,門前擺著三四張方桌,便開口笑道:
“剛巧到了飯點,走!”
三人擇了靠裡一張清淨桌子坐下,要了三碗素面,一碟醬菜,一壺清茶。
正等候間,忽聽鄰桌几個行商模樣的漢子高聲議論。
一個胖大商人道:
“列位可聽說前幾日那樁驚天大案?梁中書獻給蔡太師的十萬貫生辰綱,竟在路上被人劫了!”
滿座食客頓時譁然。一個瘦削客商接道:
“如何不知?聽說押綱的官兵三十餘人現在還尋不到哩!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和賊人串通跑了,如今州府已發了海捕文書,懸賞五百兩捉拿兇犯哩!”
“嘁!才五百兩!五百兩捉個鳥的兇犯!”
“哎,我說老六,你尋日里半兩銀子也無,怎今日連五百兩都看不上了?”
“你們懂個鳥,三十多個丘八都死逑了,你們有幾個腦袋去和搶生辰綱的好漢拼?
嘿!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和小娘子快活快活哩……”
另一人鄙夷的看了開口的“老六”一眼,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
“俺有個表親在州衙當差,聽說那現場留有痕跡,似是兩夥強人火併。
也不知州衙是怎麼看出來的,只說一夥像是河北田虎麾下的路數;另一夥倒似淮西王慶那邊的招式。如今官府也糊塗著,不知該往哪邊查。”
唐斌與公孫勝對視一眼,俱不動聲色。林玄音卻不由自主瞥向唐斌,見他神色如常,正慢條斯理地呷著茶,心中稍安。
那胖商人又道:
“說來也是嚇人,那麼多押送的公人,竟是半個活的都見不著,聽說有一個跑是跑了出來。
可半道上竟失足墜崖跌死了,還是個死無對證。如今這案子越發撲朔迷離。”他搖搖頭,嘆道:
“這世道,真是越發不太平了。”
眾人唏噓一陣,話題又轉到今年糧價上去了。
唐斌三人默默用了飯,會了鈔,起身離了小店。
重新上路後,公孫勝輕聲道:
“哥哥,看來咱們那番佈置已然見效。官府目光已被引向河北、淮西兩處,短期當不會疑到回雁峰。”
唐斌頷首:
“如此最好。只是那姓韓的……”說到此處,看向公孫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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