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真人啊……名聲可不怎麼好。聽說他早年不過龍虎山下一火工道人，因精擅房中秘術、黃白幻法，又寫得一手諂媚青詞，竟得蔡太師舉薦。
三年前重陽大醮，他在艮嶽以‘瑤池獻瑞’之戲，引白鶴銜靈芝落於御座，自此聖眷日隆，這才得了個‘金門羽客’的封號。
聽說他如今在道錄院說一不二，連林真人的弟子都要讓他三分哩。”
公孫勝插話道：“林真人不是官家最信重的麼？他的弟子還要讓著王允誠？”
夥計撇嘴：
“客官有所不知。林真人這兩年也不知怎地，就沒怎麼露面過，人都說他一心修道，院中事務大多交給弟子打理。
可王真人不同，他熱衷權勢，結交的都是朝中高官。聽說他和童樞密、蔡太師府上往來密切，每逢佳節，送禮的車隊能從道錄院排到太師府！有這層關係在，道錄院裡誰不怕他？”
唐斌與公孫勝對視一眼，心下明瞭。
夥計繼續道：
“而且這位王真人，架子大得很。尋常人去求見，沒有十兩八兩銀子的門敬，連門都進不去。便是見了，也要看他的心情。心情好時，或許能說上幾句話；心情不好，直接轟出來。
上月有個從陝西來的老道，說是觀裡遭了災，想求道錄院撥些銀兩修繕，在門前跪了三天，最後昏死過去，被人抬走了事。”
林玄音聽得眉頭緊蹙：“竟有這等事？”
“可不是麼！”夥計搖頭，“所以小的勸客官，若是沒什麼要緊事，還是別去碰釘子了。那位王真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唐斌點點頭，又取出幾枚銅錢：
“多謝小二哥提點，便不要辣湯了，要是魚大，就用酒蒸一尾，清淡些就好。”
“好嘞！”夥計接過錢，歡天喜地去了。
房門關上，房中一時寂靜。
公孫勝一拳捶在桌上：
“果然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怪不得那陳道士那般嘴臉，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唐斌卻沉吟道：“賢弟，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哥哥何意？”
“你想，”唐斌緩緩道：
“王允誠既與童貫交好，那祥符淨慈寺的事，他豈會不知？淨慈寺是童貫親題的功德院，寺中住持每月往東京送禮，這禮……會送到哪裡？”
公孫勝臉色一變：“哥哥是說……”
“我是說，”唐斌目光漸冷：
“祥符道門遭難，背後恐怕不止童貫一人。這道錄院裡的王允誠，多半也脫不了干係。甚至……他可能就是幫兇之一。”
林玄音輕聲道：“若真如此，咱們這血書遞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正是。”唐斌點頭，“所以不能貿然行事。須得想個法子，既能遞上血書，又要避開王允誠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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